第1463章 数不清的索命仇魂

萧战站在冰层之上。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天上，是血色的天。

脚下，是翻涌的血地。

身前，是如潮的幽魂。

身后，是无尽的恨意。

胜负，仿佛已分。

可萧战握着枪，依旧站着。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幽魂大军。

“北境的风，吹了多少年？北境又死了多少人。“

“长城下的雪，染红过多少次？”

“你们......也欠着北境的债。“

“血债血偿？“  萧战不屑一顾：

“那我就陪你们算一次账！”

说完，萧战枪尖一抖，寒冰炸开。

脚下那片血色大地，忽然泛起一层白。

冰。

纯白的冰。

自萧战脚下，缓缓蔓延。

冲在最前面的几道倭族幽魂踩了上去，瞬间被冻成冰屑，碎了一地。

但更多的幽魂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惧死亡，因为它们本就已经死了。

萧战枪势一变，不再冲杀，而是收枪立定。

他站在那片灰红里，长枪横在身前，枪尖上的寒光映着那些扑来的幽魂，一双眼睛比枪尖更冷。

“我杀的倭族，都该死。”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砸在那些幽魂身上。

“你们的血染红长城，我就用你们的血染回去。”

“你们的命欠北境，我就用你们的命还。”

他枪尖一抬：

“想报仇？”

“来吧！”

可萧战也知道，加藤镜这一手，不全是幻。

血为引，仇为魂，幻境为战场。

那些亡魂，是真实存在的执念。

是被他的血召回来的，与他有仇的亡魂。

萧战已经试过了。

一枪扫过去，最前排的十几个亡魂被冻成碎冰，消散不见。

可下一瞬，暗红色的天幕下，又有新的亡魂，从虚空中凝聚出来，填补了空缺。

杀不尽。

也杀不完。

只要这片幻境还在，这些倭族亡魂，就会顺着血的指引，源源不断的从血地下涌出来。

他的枪，能杀人。

可杀不完执念。

萧战的目光，扫过那些亡魂的面孔。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在那些亡魂之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披甲的武将，缺了半边肩膀，脸上有一道从左眼划到下巴的刀疤。

萧战认得他。

‘板垣甚五郎。’

曾经倭族南征军的先锋大将。

在长城脚下，被他一枪贯穿胸膛，冻成了冰雕。

那武将显然也认出了萧战。

原本残缺的面孔扭曲起来，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拖着那柄同样残缺的刀，一步一步，向萧战逼近。

他身后，越来越多的亡魂，跟着动了起来。

“萧战！！”

加藤镜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狂笑，响彻整片幻境：

“你跑不掉了！！”

“你一个人，要面对多少亡魂？！”

“三千七百四十二个。“

“一个一个，全都被你的枪挑死，被你的马踏过去，被你的冰冻成一块一块的。“

“现在，他们回来了。“

“他们要问你一句......“

“凭什么。“

那片血色的荒原上，三千多倭族幽魂，蜂拥而上。

一步一步，看似很慢很沉。

可那种慢，比任何冲锋都要可怕。

萧战握枪的手，抬了起来，依旧要战！

第一批亡魂扑上来的时候，萧战一枪把它挑开。

枪尖穿过那具冻僵的身子，把它撕成两半。

可那两半落在地上，又慢慢合在了一起。

“没用的。“

加藤镜的声音飘来：

“他们的仇恨融化在你的血里，不在我的手里。“

“你的血还在流，他们就永远在。“

萧战一枪扫开。

幽魂再次围上。

萧战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地忽然变得泥泞。

不是泥。

是血。

血没到脚踝。

每一步，都在往下陷。

整片荒原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半凝的沼泽。

“北境世子......“

加藤镜似乎要准备见证什么，带着笑意说道：

“你知道这一招，最难的地方是什么吗？“

“难的是，你越杀，他们越多。“

“你每杀一个，你血的气息就会越重。“

“每拖延一阵，来寻仇的天照子民就越多。“

“无穷无尽。”

“你杀得越快，死得越快。“

萧战没有答话。

他就这么一枪一枪的杀。

大范围冰霜一批一批的冻结。

果然和加藤镜说的一样。

倭族幽魂，越杀越多。

杀到从三千变成四千，数量还在上涨。

直到萧战的能量消耗增大，挥舞冰枪的左臂开始发酸。

“够了。“

加藤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

“别杀了。“

“你看看他们。“

那些亡魂，忽然不动了。

萧战停下来，抬头。

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萧战。

一个个，脸上那点死前的表情，慢慢变了。

变成了……困惑。

像一个冻死的人，临死前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加藤镜：“萧战，他们在等一句话。“

萧战反问：“什么话？“

“等你说，'对不起'。“加藤镜表情严肃。

“你说一句对不起，他们就散了。“

“真的。“

“我保证。“

“只要你低头认输，接受后果。”

“现在，还有最后的机会。”

萧战站在那片血沼泽里，看着那四千个亡魂。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话。

萧战：“不说。”

加藤镜：“什么？“

萧战把长枪从血里拔出来，枪身上也全是暗红：

“我说，不说。“

“你们算什么东西？”

“北境外，我杀的就是倭族！”

“他们该死！”

幻境荒原上，彻底安静了。

加藤镜的声音竟带着意外：

“你就不怕死？“

萧战抬起头，极其认真的反问：

“我堂堂北境世子，会怕倭族？”

萧战摇了摇头。

“倭族活着的时候，我不怕。“

“死了，我更不怕。“

萧战忽然笑了一下。

“加藤镜是吧。“

“我好像知道这一招本来是给什么人用的了？“

“给那些心里有愧的人。“

“给那些一闭眼就睡不着、睁眼就看见死人的人。“

“你用它对付我？白搭。“

萧战把枪，缓缓举了起来，声音在整片血色中回荡：

"你不是要血债血偿吗？"

"来。"

"我就在这儿。"

"你们谁来要还送死？一起上啊！"

听着萧战的叫嚣，加藤镜依旧轻蔑。

他显然不相信，萧战会是无尽倭族幽魂的对手：

“既然如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北境世子？"

"屠了我多少天照族人……"

"今天，你终于要死在我们御竹九枝众手中。”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一想到北境世子将死，加藤镜就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

笑着，笑着。

忽然。

他的笑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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