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一朝发动，关闭阀门
小周摸了摸剧痛的后脑，手上沾了血。
他缓缓抬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脸色阴森的人，会是之前那个认真教他的郑哥。
他清楚的记得，老郑话不多却非常耐心。
他饿了，老郑把自己的盒饭分他一半。
他被队长骂了，老郑替他说话。
他一直觉得，等自己转正了，一定要请老郑喝一顿酒。
这才一口一个郑哥亲切叫着。
可现在，小周靠在冰冷的管壁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老郑。
老郑的脸，还是那张脸。
可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简直判若两人。
“郑哥……你说话啊……“ 小周语气颤抖；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
老郑低头看着他，脸色木讷，什么表情都没有。
却突然用一种很生硬的冷漠语气，轻轻开口：
“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老郑背在身后的手一翻。
“噗。”
一柄乌光的短刃，已经没入了小周的咽喉。
小周的眼睛猛的瞪大，喉咙里咯咯作响，血沫顺着嘴角往外涌。
“呜...呜...”
他伸出手，像是还想抓住什么，
最终却只攥住了一把地上冰冷的污水。
随即重重倒了下去，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
到死，小周都瞪大着眼。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个会蹲在闸边、‘一笔一划’教他认管线图、操作螺杆启闭机的郑师傅，怎么会突然对他下死手......
老郑蹲下身，将血渍在积水里洗了洗，又在小周的制服下摆上，不紧不慢的把血擦干净，这才面无表情的收回短刃。
他口中默念着什么，似乎在计算时间。
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压抑了几十年的、近乎虔诚的神情。
“再等等。“
老郑轻声说。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说完不久。
‘咚。’
地下通道的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一声接一声，沉闷，厚重。
整条地下通道的墙壁，都在随着远处的声响一下一下发抖。
那是巨型闸板落槽的声音。
城东汇流泵站，值守人员中潜伏的倭族暗子，接连切断了泵站的能量管线，七台巨型水泵同时哑火；
城南，通往通往银城的两条关键的泄洪隧洞，也被人从内部放下了备用的重型检修闸门，直接把金城通往江里最后的出口，焊得严严实实。
城北地下总干渠的三道泄洪闸，同样反向落死
城西。
老郑小周所在的这道内闸，只是这张大网上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结。
几乎在同一时间。
十几处节点，环环相扣。
排水的总闸关了，抽水的泵停了，泄洪的洞封了。
这套在雨里正常运转了不知多少年，硬生生把整座金城托在水面之上的地下排水系统。
在这一刻，被人从最深处，活活掐停。
而这样的事，在金城的地下，同时上演了几十处。
全城的闸，一个接一个被关上。
大到干渠枢纽，小到街区支管，无数道闸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落下，溅起浑浊的水花。
片刻间，所有内闸彻底关闭。
泄洪闸反向落死。
地下，彻底被封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巨大池子。
水，还在涨。
做这些事的，远远不止老郑一个人。
这些人，也绝非临时花钱雇来的亡命徒。
他们是倭族用了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从祖辈那一代起，就埋下的"暗子"。
有些是打小混进来、在金城长大的倭族遗孤，长大后连自己的中州话都听不出半点外地腔；
有些人，则是后来被钱财晶核所收买的中州人。
有的则是像老郑一样，从记事起就知道他们是带着目的来当中州人的。所以一直顶着中州人的身份活了半辈子，学一口地道的金城方言，甚至有些人还娶了中州的妻子，平静的去做那些最不起眼的差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埋就是几十年。
连枕边人都不知道，这些人偶尔会在无人的雨里，独自一人久久凝望北方。
他们的实力，单个拎出来没有一个登得上台面。
天赋一般，觉醒能力也非常普遍。
其中最强的，不过八阶觉醒者。
放在高手如云的金城，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们占的位置，却能要了城市运转的‘命根’。
能源管网的维护、避难所和排水闸门的值守、净水站和泵房的调度......
这些又脏又累、又没油水的岗位，
但凡是个觉醒者都不屑去做，他们却争着，抢着，一干就是一辈子。
中枢根本没有预防到这一点。
毕竟，谁会去怀疑一个在金城长大、在这里安分守己工作了几十年的正常人？
而现在，整座金城的‘咽喉与血管’里，到处都藏着这样的人。
连中州上将，在倭族眼中也不过是最大的那个接应之一罢了。
行动全面开始。
暗子们做这些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强者。
他们甚至刻意没有杀人，动静却比以往任何一场危机都大。
除了小周这种撞破的，大多数在节点上真正值守的中州人，甚至还被蒙在鼓里。
只当是冥界灰雾闹出来的设备故障，正手忙脚乱的派人抢修。
一切进行的无声无息。
灰雾和黑暗散了。
大雨重新砸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连成白茫茫的雨幕，铺天盖地泼向金城。
屋顶、路面，仿佛在贪婪的吞下所有雨水。
很快，先前刚刚降下水位的排水沟就被填满。
不对劲的地方发生了。
雨水没有像之前那样顺着排走，而是聚集起来。
积水先在低洼的路面上汇成浅浅的一层。
然后是脚踝。
然后是小腿。
城西地势最低，水涨得也是最快。
雨水混着浑浊的污水，顺着关闭的闸口倒灌回来。
随着水面的上涨，又从从检修井口、从地下通道、从每一条管网的缝隙里汩汩上涌。
转眼，便漫过了市政所在的台阶。
“怎么回事，水怎么还在往上涨？”
“好像是闸口那边没排水，我看了看，地下的泵也停了！”
“快上报！城西内涝了——”
里面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紧急上报。
街上，刚从冥界惊魂里缓过一口气的金城人，还没平息下来，就发现冰冷的雨水已经灌进了鞋里。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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