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时候到了，金城的反击
中枢指挥大厅。
红色的警示灯还在旋转，键盘声、通讯声、警报声混成一片。
大屏幕上，金城上空的裂缝依旧翻涌着浓稠的灰雾。
褚师迁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盯着屏幕上那片翻涌的黑暗，开口了。
“时候到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在大厅里荡开了一圈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转向了他。
上座的孙圣杰轻轻抬起一只手。
就这一个动作，整座大厅瞬间安静，连键盘声都断了个干净。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指挥台前那个年轻身影身上。
褚师迁抬起头，声音清晰，没有一个废字。
"传我命令。"
"金城所有军部作战单位、雷霆局全体突击队、各城驻防部队，以及所有自愿参战的觉醒者——即刻起停止待命，向冥界大门方向集结。"
"重火力组前十分钟出发，突击方阵随后，各城志愿队就近并入军阵，统一调度。"
"三十分钟内，我要在哪里看见所有人。"
命令说完了。
大厅里，死一样地静。
没有人应"是"，没有人转身去传令。无数道目光从褚师迁身上移开，悄然飘向上座的孙圣杰，像一群被风吹偏的火苗。
军部的老参谋在等，雷霆局的负责人在等，连负责通讯的女兵握着话筒，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褚师迁，褚参谋。中枢的文件上写着他的名字，会议纪要里盖着中枢的大印，可文件是文件，人心是人心。让他们听一个三十岁不到、从没真正带过兵的年轻人一声令下就把全部家底押上去——
他们不敢。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安静得刺耳。
褚师迁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被冒犯的怒色，也没有当场发作的冷厉，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一下。他平静地迎着那些飘向上座的目光，心里比谁都清楚。
指挥权这东西，中枢授得，底下的人不认，就是一张纸。
他今天等来的与一声令下的痛快无关。他等来的是一面镜子——镜子照得明明白白：这场仗打完之前，他褚师迁还没有真正拿到指挥权。
上座，孙圣杰缓缓站了起来。
老人须发花白，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看任何人，只说了一句话。
"从现在起，褚师迁的命令，就是中枢的命令。"
"谁再用眼睛来问我——"
他的目光从大厅左端缓缓扫到右端，被扫到的人无不低头。
"就不必留在指挥大厅了。军法处有空位置。"
大厅里轰然炸响。
"是！"
"军部收到！"
"雷霆局遵命！"
传令声、脚步声、通讯频道被同时打开的电流声瞬间掀翻了屋顶。一道道命令顺着线缆飞出地下大厅，落进金城的雨幕里。
褚师迁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低下头，借着看地图的动作，掩去眼底翻涌的东西。
……
金城的城防，是从内部被人拆开的。
这件事，他比大厅里任何人都确信。
三道外环防线，两层内层结界，外加覆盖全城的能量预警网——这是金城经营了几十年的铁壳子，正面强攻，就算来一支外族联军，也得在城下崩掉满口牙。
可裂缝出现那一夜，三层防御在同一时间全部失效。
失效记录干净、完整、挑不出错，每一项都写着"系统故障""能量过载""例行维护"。例行维护，维护到冥界之门当头打开——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例行。
能碰到内部防御最高权限的，整个金城不超过十个人。
十个名字，褚师迁能一个不落地背出来。上将，参谋总长，防御工事的总工程师，还有两位连他都要尊称一声"老首长"的人物。
有人想让金城失控。
城越乱，局越烂，烂到中枢束手无策、所有人六神无主的时候，那个人再站出来——站出来收尾，站出来稳住局面，站成金城唯一的救命稻草。
到了那一步，中枢的大门，就得为他敞开。
褚师迁盯着地图，眸光一点点冷下去。
"想让金城失控，好站出来当收拾残局的人。"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那我就偏不让金城失控。"
……
命令从上到下，传遍全城。
沉默了太久的金城，终于动了。
中枢附近的雷霆局驻地最先响起哨声，突击队员成片从楼宇里冲出，作战服上的纹路在雨里逐节点亮。军部驻地的合金闸门一扇扇升起，装甲车引擎轰鸣，黑色车身碾过积水，履带卷着浑浊的水花。
各城驻防部队沿预定路线向中央合拢，街道两侧，自发集结的觉醒者越聚越多，没有人回家。
褚师迁披上风衣，亲自带队进场。
他穿过大厅，走向尽头的升降通道。靴底踩在金属地面上，一步一声，身后是整座大厅高速运转的喧嚣。
就在他即将迈入升降梯的那一刻——
"师迁。"
孙圣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褚师迁脚步停住，没有转身。
大厅里的声音仿佛又远了一层。
孙圣杰站在主位旁，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缓缓开口："知道我为什么把指挥权给你吗？"
"因为我算得对。"褚师迁答。
"一半。"孙圣杰道，"另一半，是因为你谁都不信。"
褚师迁没有接话。
"你算过了，这间大厅里，有多少人盼着那扇门一直开着。"老人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压得很沉，"可有些话，我得在你走之前说透。"
"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的人——"
他顿了顿。
"同样可以把你推下去。"
褚师迁的背影纹丝不动，垂着的手指却微微一紧。
"到了前线，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孙圣杰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的参谋，你的通讯官，你的友邻部队，那些满口家国大义的上将——都不要全信。"
"哪怕是把你一手扶持起来的人。"
大厅里静得只剩机器运转的低鸣。
"哪怕——"孙圣杰的声音低下去，"是我。"
升降梯的门开着，冷白色的光从梯厢里漏出来，把褚师迁半张脸照得发白。
他沉默了两息，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我记住了。"
"若有一日，连您也要那扇门开着——"
孙圣杰目光一凝："你会怎样？"
"我会先关上门。"
褚师迁说完，抬步走进升降梯。
"再回来，向您请罪。"
梯门缓缓合拢。孙圣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闭合的金属门，久久没有动。半晌，老人才低低吐出一口气，说不清是叹，还是笑。
(https://www.shubada.com/81815/5526552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