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从天而降
北海，弗雷凡斯。
“滚进去！这片土地已经卖给了灰石堡国王，你们这群染疫者必须被集中销毁！”
头戴乌鸦面罩的士兵手里握着玩具火枪，用枪托重重砸在一个女人头顶。
脸上长着白斑的女人求饶的话都没说出口，瞳孔已经逐渐失去神采，直挺挺倒下去，鲜血沿着雪白的地面流淌。
“喂！过来把她拖走！”
士兵转头指挥起弗雷凡斯的居民。
有人怯生生问埋葬在哪里，士兵厉声喝道：
“什么埋葬？丢进我们为染疫者划定的街区！
染疫者活着只会拖累国家的生产，王国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他们还活着，但在王国的资产中已经死了！
垃圾就应该堆在一起！”
街道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火舌从窗户里探出来，舔舐着雪白的墙壁，留下一片焦黑。
弗雷凡斯的卫队甚至没有开一枪反抗，只是护送着王族登船离开，放任暴徒们冲上这片白色城镇。
头戴乌鸦面罩，抱着玩具火枪的暴徒们四处搜寻染疫者，就像在做一场清洁。
枪声从傍晚就开始，一声声回荡在弗雷凡斯的各个角落。
小镇的居民四处躲藏、逃窜，拼命想要逃离这座城镇。
然而码头被封锁，边境线被封锁，街道被封锁。
只要脸色稍稍泛白，就会被当成珀铅病染疫者，驱赶进这个街区，日后再以最经济的手段通通杀死。
“杀死病人，就是杀死传染病，就是让死掉的白色城镇重获新生！”
这是头戴乌鸦面罩的士兵们的口号。
三岁的罗坐在台阶上，脸色呈现不正常的白，但还没有珀铅病晚期大块的白斑，手里紧紧握着一座几寸高的郎教雕像，瘪着嘴，不甘心的眼泪糊了满脸：
“没有神！没有神！神什么也听不到！”
乌鸦面罩的士兵踹开诊所大门时，母亲想要保护他，被士兵一枪托砸晕过去。
父亲挥舞着双手大喊：
“这不是传染病，他们只是中了毒！
我是医生，求求你们，给我时间，我会想到办法把这个毒从人体内剔除出去！”
乌鸦面罩的士兵又是一枪托砸在他的面门上，传出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鼻血横流。
士兵提起颤抖不止的罗，随手丢上门口的板车。
父亲和母亲也没有幸免，染疫者的亲属也会被一起关进划定的街区。
在这个街区里，四处都是眼神空洞麻木的珀铅病患者，他们已经被判了死刑，只等灰石堡国王宣判他们的死期。
罗守在父亲和母亲身旁，哭得撕心裂肺。
母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但罗却无能为力。
父亲想要查看母亲的伤势，只是他自己也没办法移动分毫，鲜血止不住地汩汩流出。
父亲把一个郎教的漆黑雕像塞给罗，告诉他还会有希望……
父亲常说起他曾在郎教发源地——飘荡着黑手旗的库克街，亲眼目睹海神从石像里走出的神迹！
父亲虚弱地流着眼泪，半僵硬的手按在罗的头顶，以一种复杂好似道别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三岁的罗，声音断断续续道：
“别放弃……答应我……无论如何都别放弃……
罗……他会来救你的……只要你祈祷……他就会从石像里走出来……”
罗紧抱着膝盖，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唇角的鲜血混着眼泪，顺着下巴滴在雪白的地面上：
“没有用！父亲……我试过了，什么用也没有！
我真的很用力地祈祷了，我求他救救这个国家……但他并没有走出来！
父亲，我们是不是又被抛弃了，被国王抛弃，也被海神抛弃……
父亲，我好怕！”
三岁的罗坐在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旁。
眼前是或哭天抢地、或麻木僵硬的居民。
更远处，漆黑的夜幕下，燃烧的城镇将天空映成红色。
争吵、哭泣、枪声、殴打声、残忍的笑声……
罗把脸埋进膝盖里：
“父亲、母亲，我没办法坚持下去了……
或许这里就是地狱吧，我已经看不到希望了……”
这时，灰石堡王国的国王来到现场，那是个黑皮肤、厚嘴唇的中年人，动作粗鲁又轻盈地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看着被破坏得乱糟糟的城镇，得意地扬起嘴角。
一个被传染病击溃的国家，一个曾经因为珀铅享誉大海的国家，一个只花了十亿贝利外加火枪威胁就轻松拿下的国家！
这明显是玛吉小姐的特殊照顾！
果然玛吉小姐真正爱的人是我才对！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对下面头戴乌鸦面罩的士兵大声道：
“灰石堡王国的勇士们！
白色城镇弗雷凡斯，这个国家已经被我们买下，我已经为你们支付了所有的贝利！
现在这个国家的一切都属于我，也属于你们！
去烧吧！去抢吧！杀光所有阻拦你们的人！
这个国家的财富！这个国家的资源！这个国家的人口！
你们都可以和我一起享用！”
高台下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乌鸦面罩下呼吸变得粗重，双眼变得猩红。
轰！
高台后方道路上烟尘弥漫，大地都剧烈震颤了片刻！
国王猛然回头，瞳孔迅速紧缩：
一道高大的身影悬停在半空之上，腰间两把直刀不断扭曲，发出骇人的咆哮。
“海……海神！”
“垃圾，现在想要忏悔了吗？”
陆野歪了歪头，目光环视四周，脸色越来越冷：
“我会把你们送去天堂，那里有一个慈祥的老人，他或许会宽恕你们，可我不行，我是跟关二爷混的，我们一脉相传的小心眼儿……”
“呜——”
初一、十五膨胀成四五米高的巨兽，咆哮着冲向灰石堡国王，流着恶臭涎水的嘴巴眨眼间把国王撕得粉碎。
“所有手持武器的，所有头戴面罩的，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新的命令下达，从烟雾中又冲出几道身影。
刀光弥漫，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戴着乌鸦面罩的士兵，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就被斩成两截。
尤其是那个叼着雪茄的纯狱风变态，每一刀都仿佛不是为了杀死敌人，而是要看到漫天飘血。
残忍的程度，比之刚才这些士兵加在弗雷凡斯居民身上的还要更甚。
“沙利文，告诉我，这个国家的软蛋王族去了哪里？”
陆野捧着电话虫，里面传来沙利文温润的嗓音：
“朗基努斯圣大人，他们去了相邻的雅纪菲王国，因为有联姻的缘故，两个王族现在已经合二为一。
您要去除掉他们吗？”
陆野声音冰冷：
“当一个国家开始分崩离析，贵族是不可以逃跑的，他们必须为这个国家殉葬，因为局势糜烂至此，本身就是他们不可推卸的罪。”
见闻色下已感知不到灰石堡王国的士兵，陆野手指微动，紫黑色力场带着多弗几人再次离开。
罗扑倒在父亲冰冷的尸体上，小小的肩膀不断耸动：
“父亲，他真的来了，不是从石像里走出来，而是从天而降……
不过他为什么来得这么迟……
早一点……要是早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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