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死灰复燃的得意

而原本心神俱崩、浑身颤抖、濒临绝望的顾言琛，在听完父亲这番完美周全、毫无破绽的洗白说辞后，死寂灰暗的眼底瞬间重新燃起细碎的光亮，濒临破碎的心境骤然稳住。

他僵硬紧绷的身形缓缓松弛下来，浑身细碎的颤抖渐渐平息，哆嗦的唇瓣慢慢平复，惨白死寂的脸上一点点爬回微弱的血色。原本彻底崩溃、绝望坍塌的心理防线，被顾振雄硬生生从悬崖边缘拽了回来。

一丝侥幸的念头疯狂在心底滋生、蔓延、膨胀。

是啊，他只是忘记了自己三年前的旧作而已。

艺术本就有惯性，设计师风格固定，作品相似本就是常态，自我复刻又何错之有？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揪着他不放，对他无端苛责、赶尽杀绝？

顾言琛心底的羞愧、慌乱与惶恐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死灰复燃的得意、侥幸与理直气壮。

他微微抬眸，原本低垂的眼睑缓缓抬起，眼底重新燃起虚妄的底气，甚至敢抬眼直视前方满脸震怒的泰斗评委，眉宇间悄然浮出一丝倔强与傲慢，仿佛自己真的是被大众误解、被前辈无端苛责、被刻意针对的无辜之人。

他挺直脊背，刻意摆出一副从容坦然、受了委屈的模样，试图借着父亲的权势与说辞，重新挽回一点点破碎的体面，哪怕心底依旧藏着隐秘的心虚，却硬是撑出了几分底气。

可评委席上，两位德高望重、一身正气的设计泰斗，脸色却是愈发难看、铁青凛冽，眉宇间盛满极致的失望与震怒。

两位老人深耕设计行业数十年，阅遍国内外无数设计作品，见惯了圈内乱象、行业博弈、资本偏袒，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诡辩。

他们原本以为，顾言琛复刻旧作、弄虚作假、临场违规已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顾振雄纵然权势滔天、手腕强硬，也只能低头认栽、接受行业处罚、承认顾家教子无方。

万万没有想到，顾振雄为了顾家虚无的颜面，为了包庇一无是处的儿子，竟然可以不要脸面到这种极致的地步！

强行将临场刻意作弊洗白成记忆疏漏，将刻意复刻旧作曲解成艺术惯性，公然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愚弄全场专业观众、愚弄全网亿万网友、愚弄整个坚守底线的设计行业！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资历最深的泰斗，被这番无耻说辞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满头银发微微颤动，原本温润平和的眼底覆满彻骨寒霜与极致失望。

他猛地前倾身形，苍老的手指直直指向顾振雄，声音震怒凛然、字字铿锵，带着数十年行业风骨的威严，厉声斥责：“顾董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好一套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说辞！”

“艺术惯性、记忆疏漏？纯属无稽之谈！总决赛白纸黑字、全网公示的临场原创赛事规则，严禁复用任何已公开、已参展的旧作！三年前公开走秀、全网存档、业内皆知的成熟作品，岂是一句轻飘飘的‘忘记’就能轻轻揭过？你这不是合理辩护，是公然践踏行业规则，刻意包庇赛场作弊，肆无忌惮愚弄大众！”

面对泰斗前辈义正辞严的当众怒斥，顾振雄神色未变，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虚伪从容的儒雅笑意，眼底半分愠怒与愧色都无，反倒从容不迫地淡然回击所有斥责。

“老先生言重了。我只是就事论事，客观阐述事实，不曾刻意包庇，更不曾刻意狡辩。是否真正违规自有赛事官方规则严谨判定，诸位评委仅凭主观臆断、固有印象上纲上线，未免太过严苛，太过不近人情。艺术创作本就包容多元、情理兼顾，何必对一个年轻后辈如此咄咄逼人、赶尽杀绝？”

他轻轻松松便将自己重金包庇作弊、践踏行业公平的恶劣恶行，扭转成老一辈前辈苛责年轻后辈、不近人情的刻意打压，颠倒黑白的手段，老练又卑劣。

现场气氛彻底僵持，一老一少，一正一邪，当庭对峙，暗流汹涌。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错过分毫画面，全网直播间的气氛也随之紧绷到极致。

就在这场对峙陷入僵局、舆论再度摇摆不定的时刻，一道清淡泠然、漫不经心，却裹挟着极致压迫感与审判感的女声，悠悠响起，骤然划破全场紧绷的僵局，瞬间压下所有争执。

“顾振雄，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赵明娟静静立在T台侧边的光影里，身姿挺拔清冷，一袭简约利落的正装衬得她气场全开、矜贵凛然，周身萦绕着与世隔绝的淡漠与强势。

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笑，眸底是深不见底的寒凉与漠然，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是在看一场拙劣可笑的闹剧。

她的声音不高，轻柔清淡，没有半分凌厉的嘶吼，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强大力量，清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瞬间压下所有争执与躁动，牢牢锁住全场所有目光。

顾振雄闻声，身形微僵，下意识转头看向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细微的错愕与极强的警惕。

他一时间竟没有听懂赵明娟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暗藏的深意。

什么叫不到黄河不死心？

今日之事，不过是顾言琛复刻旧作、小有争议，凭借他的口才与公关手段，已然完美洗白、稳住大半局面，只要继续僵持片刻，舆论终究会慢慢淡化，顾家颜面终究能保住大半。

他实在想不出，赵明娟还能拿出什么底牌，颠覆此刻的局面。

心底悄然升起一丝细密又强烈的不安预感，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自己掌控的这般简单，赵明娟隐忍至今，绝非无的放矢。

可他依旧强行压下心底的异动，强装镇定，眼底不露半分慌乱，维持着上位者的沉稳姿态。

下一瞬，赵明娟清冷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他，眸光锋利如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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