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你要好好活着啊
不。
她在想什么?
陈默是傅承煜的走狗,是他把她关在那个笼子里。
她应该恨他,应该怕他。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酸楚?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必须集中精神,必须去见沈逸,必须把纸条交给他,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拿出那支口红,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傅宅。
陈默依旧站在台阶上。
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很孤寂。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好好活着啊。”
他低声呢喃。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跟在傅承煜身边,那个时候,他还有一个妹妹。
他没钱给生病的妹妹治病只能去求傅承煜。
傅承煜救了妹妹,条件是,他要为傅承煜卖命十年。
十年。
他做到了。
可是,妹妹还是死了。
死在了一个雨夜。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雨里。
看着妹妹的尸体被抬上车。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那样看着。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傅承煜的一条狗。
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有命令。
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心了。
可是看到林婷婷。
看到那个和妹妹有几分相似的林婷婷,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妹妹。
想起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着“哥哥”的小女孩。
林婷婷也是个可怜人。
被傅承煜养大被当成替身被当成棋子。
她想逃,想活下去,他能理解。
可是,他不能帮她。
他做不到背叛傅承煜,他只能看着她去飞,看着她去赌,赌那一线微乎其微的希望。
“你要好好活着啊。”
他再次呢喃。
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陈默是喜欢林婷婷的。
喜欢这个词在他心里埋藏了太久,久到已经生了根,发了芽,却只能在不见天日的土壤里,疯狂地、扭曲地生长。
没有人知道,连林婷婷都不知道。
在她眼里,他大概只是一个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保镖,是傅承煜身边最忠实的走狗,是那个随时可能夺走她性命的刽子手。
他希望她就这么认为。
最好一辈子都这么认为,因为他不配。
陈默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自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曾经,这双手弹过钢琴,写过诗,也曾在阳光下,牵着妹妹的手,走过长长的街道。
可是现在这双手沾满了鲜血。
那些被傅承煜视为障碍的人,那些被他像清理垃圾一样“处理”掉的人。
他的手上,早就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了。
从他签下那份卖身契,为傅承煜卖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雨夜。
死在了妹妹的病床前。
他用十年的忠诚,换来了妹妹最后的安宁。可是,代价是他自己的灵魂。
他早就从根上烂透了。
像他这样的人,只配在地狱里,和魔鬼为伍。
而林婷婷……她是干净的。
哪怕,她也是被傅承煜养大的。
哪怕,她身上也背负着傅承煜给的“任务”。
可是,她没有沾过血。
她的手,是干净的。
她的心,也是干净的。
她还会害怕,还会哭泣,还会为了那些无辜的生命而感到痛苦。
她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她,是鲜活的生命。
他怎么敢?怎么敢把自己的脏手,伸向那样干净的一朵花?
如果他真的开口,如果他真的告诉傅承煜,他喜欢林婷婷。
以傅承煜那扭曲的性格,他会怎么做?陈默太了解他了。他会笑。会用那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他会说:“哦?你喜欢她?”
“很简单。”
“我帮你。”
他会让人给林婷婷下药,会让人把她灌醉,会让人把她……送到他的床上。
不,不是“送”。
是“扔”。
像扔一件垃圾,一件玩腻了的玩具,不管林婷婷愿不愿意,不管她会不会崩溃。
在傅承煜眼里,她只是一个物品,一个可以用来收买人心、可以用来控制下属的物品。
如果他开口,他得到的,不会是一个爱人,而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被彻底毁掉的、和他一样的……怪物。
他不想,他真的不想,他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看到她的眼里,失去那最后一丝光。
所以他不能开口,他只能把这份喜欢,深深地埋在心底。
埋在那片不见天日的、腐烂的土壤里,让它自己腐烂,自己发酵。
变成一种……无声的守护。
他希望她能逃出这个牢笼,逃出傅承煜的掌控,去过她自己的生活,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没有鲜血,没有杀戮,没有背叛。只有阳光,和温暖。
她可以嫁给一个会对她笑,会牵她的手,会和她一起看日出日落的普通人。
那个人,不能是他,也不应该是他。
他这样的人,就该烂在泥里,就该在地狱里,独自承受所有的罪孽。
不需要救赎,也不配被救赎。
他只是……只是希望,在她逃离的那一刻,在她奔向阳光的那一刻能回头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站在阴影里,默默注视着她的……守墓人。
他会在那里。
一直……直到死亡。
……
沈氏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
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冷漠。
林婷婷站在旋转门前,微微眯起眼睛。
那光芒太盛,刺得她眼睛生疼。
但她没有退缩。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因为紧张,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https://www.shubada.com/81990/3917053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