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她有选择的权利吗？
她想逃。
想立刻转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个男人冰冷的视线。
可是她不能。
她知道，如果现在转身逃跑，那就等于不打自招。那将会是彻底的毁灭。
她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哪怕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哪怕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她也必须撑下去。
林婷婷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剧烈的心跳。她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沈逸那过于锐利的目光。
她不敢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太深邃了，仿佛能吞噬一切。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助，看到了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灵魂。
她想起傅承煜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婷婷，你要记住，你的价值，就在于你像她。只要你还能发挥作用，我就会保你一世无忧。”
多么讽刺。
她的价值，竟然建立在另一个人的影子之上。
她活了二十几年，竟然连为自己活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悲哀，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面对沈逸，她不仅仅是在害怕被揭穿，更是在害怕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无力感。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线掌握在傅承煜手里，而沈逸，正在审视这根线，随时准备将它斩断。
那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让人煎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逸依旧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等待她自己露出破绽。
林婷婷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断裂。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只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脆弱。
她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噬。
而沈逸，就是那场暴风雨。
他不需要做什么，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她崩溃。
……
终于，沈逸动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窗外的某个地方。
那冰冷的视线一移开，林婷婷感觉身上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她，这个被当做替身养大的影子，将要面对的，是比傅承煜更加可怕、更加难以捉摸的沈逸。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是继续做那个没有灵魂的替身，还是在这场风暴中粉身碎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世界，彻底乱了。
沈逸的视线落在窗外，并非因为对林婷婷失去了兴趣，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或者说，是更值得玩味的棋局。
他的眼神依旧淡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审视只是林婷婷的错觉。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只困兽。
一只被精心饲养、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的困兽。
那眼底的惊惶，那强装镇定的颤抖，还有那掩饰不住的绝望，都像是一幅幅生动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他并不急于揭穿她。
揭穿一个替身，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成就感。
他更感兴趣的是，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傅承煜吗？
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利用一个和姜栖晚相似的女人来布局，以为这样就能钓到大鱼？
太天真了。
沈逸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嘲讽。
他当然知道林婷婷不是姜栖晚。
没有人能代替姜栖晚。
姜栖晚是独一无二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存在。而林婷婷，不过是一枚拙劣的仿品。
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想看看，这只被吓坏了的小兔子，还能在他面前蹦跶多久。
他也想看看，幕后的那只黑手，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他有的是耐心。
沈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婷婷。
此时的林婷婷，正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依旧在害怕。
害怕得浑身发抖。
沈逸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只蝼蚁。
“林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外面的风景，似乎比这里更吸引人。”
林婷婷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在说什么？
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沈逸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迈开步子，缓缓向她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林婷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要做什么？
他要揭穿她吗？
她看着他越来越近，那种压迫感几乎要将她碾碎。
直到走到她面前，沈逸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淡漠。
“不过，”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低语道，“比起风景，我更喜欢看戏。”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却让她感觉像是被毒蛇舔舐。
林婷婷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看戏？
他在看戏？
那她是什么？
是戏子吗？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但她不敢发作。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沉默。
沈逸直起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林小姐，”他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希望你能好好享受这场……游戏。”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留下林婷婷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游戏？
什么游戏？
她不想玩。
她一点都不想玩。
可是，她有选择的权利吗？
她没有。
从她成为姜栖晚影子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卷入这场漩涡。
而沈逸，这个可怕的男人，已经盯上了她。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她只知道，她已经无路可退。
沈逸走出房间，脸上的淡漠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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