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出卖自己
她嫉妒姜栖晚。
热水渐渐变凉，高云猛地回过神来。
她关掉花洒，拿起浴巾，狠狠地擦拭着身体。
不管怎么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她要变成姜栖晚。
不，她要变成祁深记忆里，那个最完美的姜栖晚。
高云赤脚走出浴室，镜子里的女人，肌肤胜雪，却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她拿起护肤品，一层层地涂抹，遮盖着身体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然后是化妆。
她没有用自己惯用的、那种浓艳妩媚的妆容。那种妆容，适合去勾引韩静，适合去勾引那些见色起意的男人，却不适合去骗祁深。
祁深喜欢的是姜栖晚。
那个据说清冷如月光，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女人。
高云拿起粉底，细细地涂抹，将自己原本那张带着几分风尘气的脸，一点点修饰得清纯无辜。她用眉笔勾勒出柔和的眉形，用浅色的眼影晕染出无辜的眼神，最后，只在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润色，看起来像是天生的唇色。
镜子里的女人，渐渐褪去了高云的影子，变成了一个清纯、干净、仿佛不染尘埃的“姜栖晚”。
高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拿起那瓶昂贵的香水，正准备喷在耳后，手腕却猛地顿住了。
姜栖晚身上很少有什么甜腻的香水味道。
是清爽，是干净，是那种仿佛刚洗完澡后的，淡淡的皂角味道。
那种味道，不妖艳，不媚俗，却能直击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她喷了香水，那浓郁的脂粉气，瞬间就会露馅。
高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瓶香水，放回了包里。
她不能冒险。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再次擦拭着头发，直到身上只剩下那股淡淡的、沐浴后的清香。
她对着镜子，练习着姜栖晚可能会有的表情，淡淡的微笑，微微的蹙眉，眼神里的无辜和清冷。
她一遍遍地练习，直到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她不再是高云。
此刻，她是姜栖晚。
一个为了任务，可以抛弃尊严，可以出卖身体的高云。
……
夜色，如同一头蛰伏在城市暗面的巨兽，霓虹闪烁，光影迷离。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像是它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的神经。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糜烂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试图在此寻找刺激或逃避的人，一网打尽。
而在夜色最顶层的监控室里，却是一片与楼下截然不同的死寂。
鹿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面前的墙上，是数十个分割画面的监控屏幕。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映照着他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个画面，那是祁深所在的VIP套房门口的走廊。
祁深，这个名字，此刻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已经在“夜色”逗留了太久，久到鹿鸣的耐心，已经快要被消磨殆尽。
鹿鸣心里清楚，祁深不是来玩的。他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实则像鹰隼一样，时刻在审视着这里的一切。他在找东西，或者说，在找一个人。
肖雪花。
那个女人，是鹿鸣心头最大的一根刺。她曾经是他的情人，也是他最信任的秘书，更是他所有犯罪证据的保管者。
她知道太多，多到只要她一张嘴，鹿鸣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就会瞬间崩塌，化为乌有。
而现在，肖雪花失踪了。
鹿鸣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寻找她，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高价请来的杀手韩静。
他祈祷韩静能够手脚麻利点，尽快解决掉祁深这个心头大患。否则，一旦祁深先找到肖雪花，拿到那些证据，鹿鸣就真的完了。
彻底的，万劫不复的完了。
所以，他只能等。
像一只惊弓之鸟，在这个充满罪恶的巢穴里，惶惶不可终日。
“废物！全都是废物！”
鹿鸣猛地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手下，“让你盯着祁深，你是盯着他脚底板了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手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结结巴巴地解释：“鸣……鸣哥，祁深那个人太谨慎了。我们之前在他房间里装的监控，早就被他拆了。现在我们只能让人守在门外，他只要一出来，我们立马就能跟上。”
“守在门外？呵。”鹿鸣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和焦虑，“守在门外有什么用？他在里面干什么，你清楚吗？他要是跟肖雪花通了电话，你听得见吗？”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狭小的监控室里来回踱步。每走一步，心中的不安就加深一分。
“去！再去几个人！给我把眼睛擦亮了！祁深要是踏出房门半步，立刻向我汇报！”他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手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鹿鸣重新跌坐回椅子里，目光再次投向面前的屏幕。他必须保持冷静，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他还有底牌，他还有韩静。只要韩静成功，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却猛地凝固了。
屏幕里，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她走得不紧不慢，姿态优雅，高跟鞋敲击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身形婀娜高挑，一袭红色的长裙，像是流动的火焰，在昏暗的走廊里，灼痛了鹿鸣的眼睛。
鹿鸣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谁？”他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他的夜色，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这个女人，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她不是那种廉价的风尘女子，也不是那种故作清高的学生妹。她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精心雕琢过的美，美得明艳，美得张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目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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