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回忆
高二那年，韩静是学校里风云人物。作为体育特长生，他身材高大挺拔，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一张脸更是俊美得有些“嚣张”。
他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走到哪里都能点燃一片少女的尖叫。无数封情书、一束束鲜花，像雪花一样飞向他。
可他谁都没看上。
直到那天，在高一新生的开学典礼上，他隔着人群，看到了站在第一排的姜栖晚。
她穿着整洁的校服，身形单薄，气质清冷，像是一朵静静绽放的白莲。当她微微仰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向主席台时，韩静感觉自己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人。
那一刻，他想，完了。
从那天起，姜栖晚成了他唯一的追逐目标。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骑士，开始了他笨拙而热烈的追求。他不在乎她是高一的学妹，，更不在乎那个从她入学起就如影随形的“未婚夫”沈洛瑜。
在韩静的世界里，只要没结婚，他就有权利追求。
于是，每天下午的体训时间，成了他雷打不动的“表演时刻”。他会带着一把吉他，坐在姜栖晚教学楼下的花坛边，弹唱那些他自以为深情的情歌。周围总是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有人起哄，有人嘲笑，但他从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楼上那个窗口，期待着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有时候，他会搬来一束又一束的玫瑰，摆在她的教室门口。那张扬的红色，像极了他当时外放、甚至有些纨绔的性格。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韩静在追姜栖晚。
沈洛瑜曾找过他麻烦，带着几个跟班堵住他，警告他离姜栖晚远点。韩静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却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不是怕了，是不想给姜栖晚惹麻烦。
他以为，凭借着这份一腔孤勇的热情，总有一天能打动她。
然而，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高三那年，韩静的家庭遭遇了灭顶之灾。家族企业一夜之间破产，父母相继受不住刺激，在短短一个月内相继离世。曾经的天之骄子，瞬间跌落尘埃。
他被迫辍学，从那个光芒万丈的体育生，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更让他绝望的是，他那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病情突然恶化，急需一大笔手术费。
韩静的世界崩塌了。
韩静的世界崩塌了。
他慌乱、无助，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四处碰壁。他去找过家族里的那些所谓“亲人”，换来的却只有冷眼和嘲讽。他甚至想过要去卖血、卖肾，可这点钱对于妹妹的手术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绝望之中，他想到了死。他甚至已经带着妹妹爬上了天台，想着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一了百了。
就在他抱着妹妹，准备纵身一跃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姜栖晚”。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电话那头，是她清冷却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韩静，你在哪？我听说了……你家里的事。钱，你需要钱对吗？这是我能动用的所有的零花钱了，你看够用吗？不够用的话，我再去想其他办法。”
那一刻，韩静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在哪，只是挂断了电话，抱着妹妹嚎啕大哭。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而姜栖晚的声音，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光。
……
思绪回溯到那个电话挂断后的下午。
韩静没有死，他不能死，他还有妹妹要照顾。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去见了姜栖晚。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姜栖晚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校服也似乎有些不合身，显得她更加瘦弱。
“钱。”她将布包推到韩静面前，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韩静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叠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还有一些票据。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笔钱，对于当时的姜栖晚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韩静的手有些发抖，“这太多了。姜栖晚，你不用这样，我……”
“拿着吧。”姜栖晚打断了他，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我已经找好了买家，会把剩下的钱凑齐。你先拿这些去救你妹妹，别耽误了。”
韩静愣住了。他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姜栖晚在姜家并不受宠。她的零花钱，其实并不宽裕。
她能拿出这些钱，已经是她的全部了。
至于她所说的“找买家”，韩静后来才知道，她是把自己那些并不常戴的首饰、几乎全新的衣服，一件件拿去典当、变卖，才凑齐了这笔救命钱。
“为什么？”韩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姜栖晚，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明明……明明可以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我没有找你借钱，我也没有向你求助……”
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姜栖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讨厌过你，韩静。”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韩静的心头炸响。
“你没有伤害过我，也没有道德绑架过我，逼我跟你在一起。你只是在向我诉说你的喜欢和欣赏。即便我不喜欢那种感觉，但我不能阻止你的心，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讨厌你啊。”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遥远的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而且……有时候你唱的歌，也真的很好听。”
韩静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些。
“可能你忘记了，”姜栖晚继续说道，“有一次郊游，我险些被人欺负，也是你出面的。你也没有因为这件事，逼我跟你在一起啊。你也是很好的人，韩静。所以，我希望你振作起来。”
那一刻，韩静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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