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5章 贾东旭出殡3
四名保卫科的同志应声,抬棺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棺椁平稳抬上卡车后斗。
为防路途颠簸、棺木滑动偏移,提前备好粗麻绳,将棺木前后左右牢牢固定在卡车车斗栏杆上。
固定完毕,再将一方宽大的素白篷布盖上,严严实实遮住整具棺木。
一切安置妥当,送行邻里纷纷止步挥手,目送卡车远去。
按照厂里安排,除了易中海,刘海中还有闫埠贵以外,只有秦淮茹、贾张氏、棒梗三名家属随车同行,乘坐卡车副驾驶与后斗侧位,一路护送棺椁归乡。
至于小当,年纪太小,被留在院里,让邻居帮忙照顾。
两名厂办工作人员随车押送,对接丧葬事宜,既是护送,也是全程监督,防止贾张氏半路撒泼闹事、借机乱闹。
临行前,贾张氏扒着车门不肯上车,回头望着熟悉的四合院,又望着盖着白篷的棺木,最后疯了似的嚎了一嗓子:
“东旭!娘陪你回家!”
秦淮茹默默低头,弯腰钻进副驾驶,安静沉默,眼底是望不到尽头的茫然悲凉。
墨绿色的卡车,载着一具薄棺、三代悲人,缓缓驶离胡同街口,脱离热闹城区,朝着城外城郊方向缓缓驶去。
出了城门,土路坑洼不平、崎岖颠簸,卡车行驶缓慢,驾驶员也怕颠着贾东旭的棺木。
道路两旁田地荒芜、草木枯黄,落叶枯草被冷风卷得满地乱飞,天地一片灰黄萧瑟,愈发衬得归途苍凉孤寂。
一路之上,没有人有心情说话,只剩卡车引擎低沉的轰鸣、窗外呼啸的寒风,还有车厢里贾张氏断断续续的哭嚎声。
贾张氏哭累了就喘,喘过来再接着哭,哭儿子短命、哭自己命苦、哭贾家绝了顶梁柱、哭厂里无情无义,翻来覆去都是悲苦与怨怼。
秦淮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侧脸靠着冰冷的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田野,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她心里明白,今天送走的不只是丈夫,更是自己往后安稳的日子,这个家唯一的依靠。
从此,她是无依无靠的寡妇,孩子是没爹的遗孤,前路风雨飘摇、无依无靠。
足足一个多小时的颠簸车程,卡车缓缓驶入城郊贾家村地界。
贾家村不大,村落低矮破旧、屋舍错落,土路纵横、草木稀疏。
冬日农闲,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家中避寒,村口零星老人、孩童远远望见驶来的卡车,看清车斗素白篷布、听见隐约哭声,就知道是贾东旭归村,纷纷驻足而立。
“是城里贾家的小子回来了……”
“年纪轻轻厂里出事故,没了,真是可惜。”
“贾张氏这辈子太苦了,中年丧夫,老来丧子,白发送黑发人。”
卡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贾家村村口主干道。
按照乡村老规矩,棺木不入村、亡魂落地归土。
村口即是最后下车处,需人力抬棺进村、归祖坟地。
早已提前接到消息的贾家村本家宗亲、邻里乡亲,二三十名壮年男子早早等候在村口,人人神色肃穆,自发赶来帮忙送葬、安葬入土。
卡车停稳、熄火落定。
四名保卫科同志与村里四名壮年宗亲,八人轮换抬棺,解开固定麻绳,掀开素白篷布,再次托住棺身,平稳将白棺抬下车,稳稳落于村口平地。
落地一瞬,贾张氏的哭声再次爆发,凄厉穿透村落:
“我的儿,回家了 —— 娘带你回家入土了 ——”
村里年长的白事先生从闫埠贵手里接过棒梗,手持白纸幡,走在队伍最前端,幡布素白、随风轻摆,引路开路、安魂渡灵。
其后依旧是撒纸钱的刘海中,细碎白纸一路抛洒,从村口绵延至村后祖坟山地,长长一线,白茫茫一片,是亡魂归家的引路路。
八人抬着素白棺木,脚步沉稳,匀速前行,乡村土路崎岖狭窄,众人默契配合。
贾张氏与秦淮茹婆媳二人,一老一少,紧随棺后。贾张氏哭得双腿发软、几欲瘫倒,一路上都是被人搀扶踉跄前行。
秦淮茹扶着肚子、垂首低眉,素衣白绫,一步一沉,默默跟着贾东旭的棺木走完最后归乡路。
队伍缓缓穿过村落、绕过屋舍、踏过田埂,一路行至贾家村后山祖坟地。
后山荒草萋萋、坟茔错落,旧坟衰草连天,新土萧瑟冷清,冷风穿过林地,呜呜作响,像是亡魂低泣,氛围悲凉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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