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沈月的救赎
"大部分，是从福利院'领养'的弃婴。名义上是领养，实际上是……实验材料。"
吴青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沈月会被囚禁。
"沈月发现了？"他问。
蒋菲菲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1993年，双双出生后不久，沈月偶然间发现了实验的全部记录。她知道了那些'失败品'的来源，知道了有多少无辜的生命为了救她的女儿而死去。"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崩溃了。"
蒋菲菲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你可以想象那种感受吗？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儿，一边是二十七个无辜的生命。她救了一个，却间接杀死了另外二十七个。这种愧疚，这种自责，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人。"
"所以她想要停止实验？"吴青云问。
"不。"蒋菲菲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想要公开一切。"
吴青云愣住了。
"她要举报蒋林杰，举报东乐生物，举报她自己。"蒋菲菲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她说，那些死去的孩子需要有人为他们负责，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她说，她要赎罪。"
她冷笑了一声。
"多高尚啊，不是吗？用毁掉所有人的方式来赎罪。用让双双成为'罪犯之女'的方式来赎罪。"
"所以你囚禁了她？"吴青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我。"蒋菲菲的眼神变得冰冷，"是蒋林杰。"
"什么？"
"我哥哥。"蒋菲菲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当时正处于仕途上升期，刚刚被提拔为东乐市副市长。如果沈月公开这一切，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蒋家的名誉就完了，双双的未来也完了。"
她走到吴青云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他求她，跪下来求她，求她为了双双，为了这个家，保守这个秘密。但沈月疯了，她已经被罪恶感逼疯了，她说如果他不让她公开，她就自己去举报。她要去北京，去中纪委，去告发所有人。"
蒋菲菲的声音变得低沉。
"所以，他只能把她关起来。"
"在这个阁楼里？"吴青云问。
"在这个阁楼里。"蒋菲菲点了点头，"一关就是十年。"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像是某种动物的呜咽，在黑暗中回荡。
吴青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或者说，是蒋菲菲口中的真相。
沈月不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她是一个为了救女儿不惜进行非法实验的母亲，也是一个在发现真相后想要赎罪的忏悔者。
而蒋林杰，那个在沈洛克口中儒雅懦弱的男人，才是囚禁沈月的人。
蒋菲菲……她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吴青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蒋菲菲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她说，"我是那个照顾了她十年的人。我是那个在她'意外'坠楼后，帮她处理后事的人。我是那个……把双双养大的人。"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吴青云，你以为我是谁？恶魔？刽子手？"
她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不，我只是一个，想要保护这个家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蒋林杰是我哥哥，双双是我的侄女，沈月……沈月曾经是我的朋友。他们犯了错，大错，但我不能让他们毁掉自己。我囚禁沈月，是为了保护蒋林杰。我养育双双，是为了弥补沈月的遗憾。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有两团火在燃烧。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吴青云问，声音有些沙哑。
蒋菲菲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
"因为你是站在沈洛克那一边的，对吗？"她说，"你想要帮他复仇，想要揭露我的'罪行'。但我要让你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沈月不是无辜的，蒋林杰不是无辜的，你的沈洛克……也不是无辜的。"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举到吴青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站在一个墓碑前。
"这是……"吴青云皱起眉头。
"沈洛克。"蒋菲菲说，"三天前，在鹿特丹。"
视频里的沈洛克转过身，面对着镜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冰冷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仇恨。
"蒋菲菲，"他对着镜头说，声音低沉而阴冷，"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失去一切，就像你让我失去一切一样。我会让你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最惨。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视频结束了。
蒋菲菲收起手机，看着吴青云，眼神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看到了吗？"她说，"你的盟友，不是一个想要正义的复仇者。他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疯子。他为了复仇，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包括……牺牲无辜的人。"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叠实验记录，在吴青云面前晃了晃。
"这些，是沈洛克故意留给我的。他知道我会来找，知道我会让你来开这把锁，知道我会把这些'真相'告诉你。他在操纵你，吴青云，就像他在操纵所有人一样。"
吴青云感到一阵眩晕。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该相信谁？
蒋菲菲？她显然也不是无辜的，她囚禁了沈月十年，参与了那些非法实验。
沈洛克？他的复仇确实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还是……谁都不信？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问，声音疲惫。
蒋菲菲放下实验记录，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她的手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是冬日里的一朵梅花。
"我要你，"她轻声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站在我这一边。"
她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个情人。
"沈洛克想要毁掉我，但他不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有他的把柄，我有诺瓦集团的把柄，我甚至有……"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有蒋林杰的把柄。"
吴青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要……对付蒋林杰？"
"不。"蒋菲菲摇了摇头，"我想要……保护双双。"
她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像是冰雪初融。
"不管大人犯了什么错，双双是无辜的。她不应该为上一代的恩怨买单。沈洛克想要复仇，我可以理解，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双双卷进来。"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哀求。
"吴青云，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我知道你不想让双双受到伤害。帮我，帮我把沈洛克引出来，帮我结束这一切。作为交换，我可以……"
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吴青云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酥麻。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她的声音像是一条蛇，缠绕着吴青云的意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暴风雨，要来了。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吴青云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是站在蒋菲菲这边，还是站在沈洛克那边？
或者……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或者，他可以成为第三方。
一个，左右这场博弈的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蒋菲菲退后一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可以。"她说，"但你最好快点，站错队的人……，可没有机会重来"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只会被碾得粉碎。"
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瞬间，她回过头，看了吴青云最后一眼。
"哦，对了，"她说，"忘了告诉你。叶小雨……也是沈洛克的人，就是她吧沈洛克的宣战视频放到这间密室的，这个小妮子，身手确实了得。"
门，关上了。
昏暗的街道上，吴青云一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突然感到莫名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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