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离开龙国别再回来
纪凡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夏诗韵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额角的纱布。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是我考虑不周。”
夏诗韵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真诚,也看到了里面的后怕。
昨晚,他真的怕了。
“以后不会了。”纪凡认真地说:“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事情瞒着你。”
夏诗韵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昨晚那些赤土集团的人,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纪凡沉吟了一下:“应该不是冲我来的。”
他拉着夏诗韵坐回沙发上,将她之前说过的话又转述了一遍。
关于夏诗雨和夏硕接触ZT金融的事,关于ZT金融背后是赤土集团的事。
“你告诉夏硕,我是你的丈夫,夏诗雨知道我知晓他们接触过ZT金融的事,她一定认为,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纪凡说:“她们怕你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提前做出防范,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
夏诗韵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寒意。
“所以,是我大伯一家,想要我的命。”
纪凡没有接话。
夏诗韵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道:“那些赤土集团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纪凡看着她,一字一顿:“不用处理了,天亮之前,赤土集团在春城的所有人,都会消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夏诗韵怔了一下,随即想起纪凡昨晚打的那个电话。
“你是说……他们已经……”
纪凡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密钥打来的。
“老大,全部清除。春城境内,赤土集团四十七人,无一漏网。”
纪凡“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看着夏诗韵:“四十七个人,都解决了。”
夏诗韵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夏家的生意场上,她见过太多尔虞我诈、明争暗斗。
但一夜之间,四十七个人消失——这种力量,这种手腕,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震撼。
这就是阎王阁。
这就是她的丈夫,真实的样子。
“赤土集团的人解决了。”夏诗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清冷而决绝:“那接下来,该收拾我大伯一家了。”
她转过身,看着纪凡:“本来,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但他们既然想要我的命,我就不能再心慈手软。”
纪凡点了点头,没有劝阻,也没有反对。
夏诗韵能做决定的事,他从来不插手。
就在夏诗韵拿起手机,准备拨出第一个电话的时候,门铃响了。
纪凡和夏诗韵对视一眼。
纪凡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过头,看向夏诗韵:“是爷爷。”
夏诗韵的手顿住了。
纪凡打开门。
夏建国站在门外。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拄着一根红木拐杖。
但今天,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的身后,站着三个人。
夏海生、夏诗雨、夏硕。
夏海生脸色灰败,眼眶发黑,像是整整一夜没睡。
他站在父亲夏建国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夏诗韵。
夏诗雨也没了往日的张扬,头发随意披散着,没有化妆,嘴唇发白,双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夏硕更是不堪,整个人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老鼠。
夏建国站在门口,看着夏诗韵,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诗韵,爷爷……求你一件事。”
夏诗韵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她是夏建国一手带大的。
小时候父母忙于生意,是爷爷每天接送她上下学,是爷爷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是爷爷在她第一次谈判失败时告诉她“跌倒了不要紧,爬起来就是”。
她见过爷爷的威严,见过爷爷的慈祥,见过爷爷的豁达。
但从来没见过爷爷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那是一个老人,在为子女求情时,放下所有尊严的卑微。
“爷爷,您先进来坐。”夏诗韵上前一步,扶住夏建国的胳膊。
夏建国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没动:“诗韵,我不进去坐了,我老头子这张脸,今天不要了,就求你一句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夏海生,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这三个不争气的东西,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夏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糊涂,他们该死,但他们……毕竟是我夏建国的儿子、孙女、孙子。”
“诗韵,爷爷知道你受了委屈,知道你差点丢了命,爷爷不替他们求情,爷爷就是想求你……求你留他们一条命。”
老人的手在发抖,拄着拐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夏诗雨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夏海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诗韵,大伯对不起你。”他的声音沙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伯鬼迷心窍,大伯不是人,你怎么处置大伯都行,大伯认了。”
夏硕也跟着跪下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脸埋在双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夏诗韵看着跪在地上的大伯和堂弟,又看看站在一旁泪流满面的堂姐,再看看满头白发、佝偻着腰的爷爷,心中五味杂陈。
她恨吗?
恨。
她想杀了他们吗?
想。
但她不能。
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爷爷。
纪凡走上前,轻轻揽住夏诗韵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撑。
夏诗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夏海生。”她开口了,没有叫大伯,而是直呼其名。
夏海生浑身一颤,抬起头看她。
“你和赤土集团勾结,意图夺我的权,甚至想要我的命。”夏诗韵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按照家规,你该死,按照国法,你也该死。”
夏海生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我不会杀你。”夏诗韵的目光从夏海生身上移开,扫过夏诗雨和夏硕:“也不会杀你们。”
夏海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夏诗韵的声音一冷:“但我有一个条件。”
夏建国连忙问:“什么条件?”
夏诗韵看着夏海生,一字一顿:“离开春城,离开龙国,永远不准再回来。”
夏海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离开龙国?
他在春城生活了几十年,他的根基在这里,他的人脉在这里,他的所有一切都在这里。
离开,就意味着抛弃一切。
“诗韵……”夏海生的声音颤抖。
“不愿意?”夏诗韵的目光如刀:“那我换一个条件——你们留下,但我要你们每人一双手,算是教训。”
夏海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夏诗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对上夏诗韵那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夏诗韵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换了别人,他们一家三口早就死了。
“三天之内,离开春城。”夏诗韵的声音不容置疑:“三天之后,如果你们还在龙国的土地上,后果自负。”
她说完,转身,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纪凡揽着她,走进了屋内。
门,轻轻关上了。
夏建国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和孙女、孙子,声音苍老而疲惫:“诗韵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
背影苍凉。
夏海生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机关算尽,布局多年。
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屋内。
夏诗韵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纪凡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安慰,没有开导,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夏诗韵才开口。
“我把他们赶走了,爷爷是不是会伤心?”
“会。”
夏诗韵转过头,看着纪凡:“我是不是太狠了?”
纪凡看着她,伸手抹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不狠。你已经给了他们最大的仁慈。”
夏诗韵靠进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三天后,夏海生三人离开了春城,离开了龙国,没人知道他们具体去了哪里。
随着他们的离开,一场暴风雨也随之过去了。
春城,还是那个春城。
只是有些人,再也不会出现在这座城市里了。
但一场暴风雨的结束,往往也代表着另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只是没人知道,下一场暴风雨是什么,会有多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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