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筹码与夜宵
会议室的灯光很明亮。
陆向阳坐在主位，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分出两个窗口，一个是蕾骏，一个是Pony马。
赵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乔芷熙坐在侧边的椅子上，按着计算器。
陆向阳看着屏幕，开口说话：
“马总，蕾总，文件你们看过了。
对面的意思很明白，不让咱们买，也不让咱们卖。
泛芯片联盟里有几家小厂，今天下午已经打电话过来，说要退出。”
蕾骏在那头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退出正常！
没钱没订单，谁也不敢硬扛。
向阳，你说的追加一笔资金，准备拿多少？”
陆向阳伸出五根手指：
“五亿，现金。”
“？？？”
会议室里很安静。
乔芷熙按计算器的手停住了。
她抬头看陆向阳。
公司账上有钱，但五亿拿出来做无底洞的备用金，不是小数目。
狗老板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豪横了！
动不动出口就是几个亿！
Pony马在屏幕那边推了一下眼镜：
“五亿不够！
整个产业链上下游，上百家企业，真要断供，这点钱撑不到年底。”
陆向阳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
“这五亿是我出的！
你们两家，我建议，每家出三亿，一共追加十一亿，先稳住核心的十几家企业。”
蕾骏没说话，看着屏幕。
他脑子里在算账。
小咪现在手机卖得好，但利润率低。
三亿现金要走董事会，流程繁琐。
陆向阳能一口气拿出五亿，说明柠檬科技的现金流比外界猜的还要多。
蕾骏看着陆向阳的脸，想从上面看出底牌。
陆向阳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蕾总，芯片被制裁，对你们来说，手机业务影响最大。
芯片要是断了，下半年的新机发布会你拿什么开？
拿PPT开？”
蕾骏叹了口气：“行！三亿我出，但钱不能白给，得算股份。”
陆向阳点头同意：“按市场估值打八折入股，不逼他们，但这是底线。马总，你那边呢？”
“企鹅不缺钱。”
Pony马笑了一下：“三亿可以，但我要泛芯片联盟的优先投票权。”
陆向阳看着Pony马说：
“投票权大家平分，企鹅要一家独大，联盟就散了。”
三个人在屏幕前讨价还价。
赵帆在旁边做记录。
他听着三个人的对话，又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老板才不到三十岁，跟这两个互联网老油条谈判，一点不落下风。
赵帆在想，老板到底哪来的底气。
海外的新规刚出，别人都在收缩，他却在扩张。
“那行！钱的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法务对接，挂了！”
会议结束后，陆向阳直接合上笔记本电脑。
没在公司多停留，陆向阳下班开车回家。
当晚，他又在书房里召开泛芯片联盟视频会议。
把今天约定好的计划，初步公布，稳定联盟成员的决心。
说白了，面对漂亮国的芯片制裁，已经无路可走。
只有自力更生，加强芯片研发，走国产道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也是国产研发，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所有成员都对此表示赞同。
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书房的门被推开。
顾一心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衣，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皮肤。
下摆很短，两条腿又直又长。
“老公，我给你煮了面，加了两个煎蛋。”
顾一心把托盘放在桌上。
“谢谢老婆！”
陆向阳笑了笑，还真有点饿了。
他拿起筷子吃面。
面条煮得很软，汤里有葱花和香油的味道。
顾一心坐在旁边，看着陆向阳吃面：
“公司出事了吗？”
“没有啊！”
“还骗我？我都看到新闻说漂亮国要制裁你们了。”
陆向阳咬了一口煎蛋，笑了笑说：
“没事！
他们不制裁，我们也要自己造。
现在他们帮咱们下了决心。”
陆向阳心里在盘算。
今晚这场会议，追加的备用金只能够撑一年。
这还不是关键，芯片代工才是大问题。
台极电那边如果停掉代工，寒武纪的破晓芯片就造不出来。
国内的代工厂技术，整体落后差了至少三代。
当然，从战略角度看，发展国内代工厂技术，目标从来不是为了赢谁。
而是让国产芯片不被卡死，这才是目的。
而陆向阳考虑的是，接下来还必须要找人。
找懂技术、懂产线的人。
“真没事吗？你可别骗我。”
顾一心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陆向阳：
“我卡里还有点钱，奶茶店这几年赚的，加上投资分红，有三个亿，你要用就拿去。”
陆向阳放下碗筷，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说：
“这点钱我还用不上，留着给你买包。”
他站起来，把顾一心抱起来。
顾一心惊呼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干嘛呢？！”
陆向阳抱着她往卧室里走：
“下班了！老板的任务是让老板娘开心。”
顾一心轻轻挣扎说：“不用了，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
陆向阳却不依她：“我要让你更开心！”
……
第二天早上九点。
陆向阳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赵帆拿了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陆总，这是国内几家代工厂的高管名单，还有台极电那边出来的几个技术大拿。”
陆向阳翻开名单，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梁劭衡。
年龄：52岁
原职位：台极电资深副总经理/先进制程技术负责人。
离职时间：2018 年底
离职原因：表面是“个人生涯规划”，实际是与公司在EUV导入节奏和先进封装路线上产生根本分歧。
他主张台极电应在7nm之后加速转向Chiplet与先进封装，同时更激进地押注 EUV 多重曝光。
而不是把全部资源压在单一制程微缩上。
管理层认为他的判断过于超前，双方渐行渐远。
双方战略判断不一致，最终离职。
2018年：台极电7nm刚量产，华威麒麟980是首批大客户之一。
2018年：EUV还没大规模上量，5nm还在研发。
2018年：Intel还在10nm泥潭里，三鑫刚宣布7nmEUV。
他在这时候离职，意味着，他比所有人都早一步意识到，制程微缩的边际收益会越来越低。
真正的战场会转向封装、架构和系统级集成。
这个判断在2018年听起来像技术理想主义，但放到几年后，再回头看，几乎全部应验。
这完全就是个人才啊！
“这人现在在哪？”
陆向阳指着名字问。
赵帆看了一眼。
“梁劭衡，之前在台极电做研发副总，后来因为内部派系斗争辞职了。
现在在深城，有几家国内厂在接触他，听说三鑫和Intel也在联系他。”
陆向阳合上名单，当即嘱咐说：
“订机票，我要去深城。”
“？”
“你亲自去吗？”
“对。”
赵帆赶紧记下，他知道老板这是要去挖人了。
“对了，陆总，还有一件事。
柠檬汽车的A轮融资路演安排在下周三。
华尔街那边的几家机构派了代表过来。
乔总说，对方态度有点高傲。”
陆向阳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他们高傲，是因为觉得我们缺钱，缺钱造车。”
陆向阳转身看着赵帆：“告诉乔芷熙，路演地点改在云海的汽车测试场，不用准备PPT。”
“？”
赵帆愣了一下。
“不准备PPT？那给他们看什么？”
陆向阳笑了一下：
“直接现场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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