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这生意，得站着做！
九月初的江城。
秋老虎余威尚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
一辆香槟金的考斯特中巴车，平稳地驶入柠檬科技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车门滑开，身穿白色短袖衬衣的航天科工集团发展计划部主任张珉率先下车，他环顾四周，看着宽敞明亮、充满未来感的停车场，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紧随其后的是李宇航，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正式的白衬衣。
但眉宇间的兴奋与紧张还是难以完全掩饰。
最后一位下车的，是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钟老。
他没有穿正装，只是一件发白的格子衫，布鞋踩在光洁的环氧地坪上，悄无声息。
电梯口，陆向阳早已等候在此。
他身边站着CFO乔芷熙和寒武纪的负责人秦文豪教授。
“张总，钟老，欢迎来到柠檬科技。”
陆向阳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陆总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张珉握了握手，力道沉稳，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陆向阳身后的团队。
一群年轻人，朝气蓬勃。
但看起来更像是互联网公司的精英，而非能造火箭的工程师。
钟老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向阳，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简单的寒暄后，考察正式开始。
陆向阳没有带他们去看办公区，而是直接领到了位于总部大楼的神机超算中心。
隔着厚厚的防静电玻璃，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无数闪烁的指示灯汇成一片蓝色的星海。
“这里是我们柠檬科技的AI超算中心，也是我们所有AI算法和模型的心脏。”
陆向阳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话系统传来，清晰而平静。
张珉身边的几位技术专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一家民营科技公司，竟然拥有如此规模的算力集群。
这在国内，即便是一些国家级实验室，也未必能及。
“我们对卫星协同算法的优化，就是在这里完成的。”
李宇航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自豪。
接着，一行人又来到了寒武纪芯片的研发中心。
秦文豪教授亲自上阵，向众人展示了已经流片成功的【破晓P3】芯片，并介绍了正在预研的边缘计算AI芯片的架构。
“我们的思路，是为未来的智能设备，提供低功耗、高效率的端侧AI算力。”
秦教授扶了扶眼镜，言语间是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严谨与执着。
张珉默默听着，不时点头，但眼神深处的那一丝怀疑并未消散。
算法再强，芯片再厉害，这和造出一枚能飞天、能回收的火箭，是两码事。
一个小时的参观结束，众人进入了顶楼的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城市天际线。
徐婉莹亲自为每人端上茶水后，便和李宇航、秦教授一同在陆向阳身边坐下。
气氛，在客套的开场白后，迅速变得严肃。
张珉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陆向阳：
“陆总，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说了。
你们的算法，我们很满意，确实为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但是，算法是算法，造火箭是造火箭。”
张珉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以及……你们的实力。”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一位随行人员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双手递上，轻轻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乔芷熙和李宇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真正的考验来了。
双方能不能达成深度合作，还得经过考验才知道。
陆向阳神色不变，伸手将文件拿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了一眼对面的张珉，又看了一眼旁边端坐着，始终没有说话的钟老。
他知道，这份文件，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真正目的。
翻开了第一页。
乔芷熙和李宇航的目光也凑了过来。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出风声。
陆向阳的目光，落在了文件的第一行。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文件第一条，用加粗的黑体字，赫然写着：
【星河动力需在未来三年内，协助航天科工集团，完成至少24颗低轨通信卫星的发射组网任务，发射成本，不得高于SpaceX当前报价的70%。】
“？？？”
一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坐在陆向阳身边的李宇航，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作为CEO，对成本再清楚不过了。
SpaceX的猎鹰9号经过了上百次发射的迭代和优化，才将成本压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
星河动力现在连发射的影子都还没见到，一上来就要做到对方七折的成本？
这合作条件，相当苛刻啊！
乔芷熙的脸色也白了。
作为CFO，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数字，每一个数字都指向一个结果。
血本无归。
以这个价格发射，卖一单亏一单，别说三年，恐怕一年都撑不下去。
整个柠檬集团的现金流都会被拖垮。
这根本就不是一份商业合同。
张珉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陆向阳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他想看到惊慌，看到一个商人在面对亏本买卖时的本能抗拒。
然而，他失望了。
陆向阳只是平静地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着。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才抬起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没有反驳，没有叫苦，更没有讨价还价。
他只是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张总，我很好奇，为什么是70%？”
“？”
张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问题。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是我们内部经过精密测算得出的数字。
既能体现我们的采购诚意，也能……考验合作伙伴的真正实力。”
“我明白了。”
陆向阳点了点头，将文件轻轻合上，推回了桌子中央：
“这份合同，我们接不了。”
李宇航和乔芷熙闻言，心里猛地一松，总算没被冲昏头脑。
可张珉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陆总，你这是在拒绝国家抛出的橄榄枝？”
“不。”
陆向阳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姿态从刚才的谦逊，变得松弛而又充满力量。
“我拒绝的，是跪着要饭。”
他看着一脸错愕的张珉，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总，钟老。
我们柠檬科技想造火箭，不是为了从国家手里讨一口饭吃。
我们是想做一番事业，一番能让咱们国家在未来的太空竞赛中，多一个选择，多一张底牌的事业。
这个价格，我们做不到。
不是技术上做不到，而是以一个纯粹乙方的身份，我们做不到。
这生意，我想站着做。
而且，我想拉着科工集团，一起站着，把钱给挣了。”
“？？？”
“？？？？？”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张珉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而一直沉默的钟老，浑浊的眼眸中，却第一次，透出了一抹真正感兴趣的光。
好小子！
果然够硬气！
我是真喜欢这家伙的性格！
“……”
(https://www.shubada.com/82482/5513658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