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师徒谈话,星璃祈祷
视线从幽静山谷中转开,掠过水月仙宫巍峨层叠的殿宇楼阁,最终落入仙宫深处一座清雅而不失威严的殿阁之内。
挽月殿。
此殿位于仙宫核心区域的东侧,不似主殿那般恢宏肃穆,却也别具一格。
殿内陈设简约而考究,淡青色的玉砖铺地,光可鉴人。
四面墙壁嵌着温润的月华石,散发出柔和光晕。
临窗处设有一张宽大的寒玉书案,案上文牒玉简堆积如山,却码放得整整齐齐。
书案旁置一尊小巧的青铜香炉,一线沉香袅袅升起,如丝如缕,在空气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轨迹。
书案之后,端坐着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她身着一袭月白底、银丝暗绣流云纹的宫装长裙,腰间束着同色系的宽幅锦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外罩一件轻薄如烟的银纱大袖衫,袖口与领缘绣着精致的寒梅与月华纹,既显宫主之威仪,又不失女子之柔美。
一头青丝如瀑,仅以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绾起简约的发髻,余下的长发披散在肩背,衬得她本就清艳绝伦的面容愈发端庄出尘。
此女正是水月仙宫当代宫主,月挽歌。
执掌水月仙宫数百年,以一己之力扛起宗门重任,于内调和派系,于外抵御强敌,将这座千年大宗维系得井井有条。
她并非战力最强的门人,却是整个仙宫运转的核心枢纽,无数弟子仰望的支柱与明灯。
就在她玉指轻点,于玉简中落下最后一笔批注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月挽歌抬起眼帘。
只见一道少女的身影匆匆闯入殿内。
她生得明眸皓齿,花容月貌,眉间却带着忧虑,步履比平日快了几分,裙摆在身后漾开细碎的波纹。
“师尊。”
月星璃来到书案前,盈盈一福。
月挽歌放下手中玉简,抬眸看向爱徒。
“星璃,怎么这时过来了?可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疑难?”
“不是的,师尊。”
月星璃直起身,抿了抿唇:
“弟子方才听门人们说,月慕师祖带着林公子一行人……前往月岚祖师的闭关山谷去了。”
月挽歌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执笔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她放下笔,将那份批完的玉简合起,放到一旁:
“哦?月岚祖师那边……看来是师祖想要请林公子一试,看看能否为祖师疗伤了。”
“嗯。”
月星璃点点头:
“也不知公子他……能否成功。”
月挽歌看着徒儿那副担忧的模样,不禁失笑道:
“林公子此人,神通广大。”
“先前已有救治周家老祖、柳家老祖等人的先例,手段非凡,非寻常医修可比。”
“此番既有月慕师祖亲自陪同前往,想必是有一定把握,你不必太过忧心。”
月星璃闻言,紧抿的唇角稍微松动,却又很快拧起另一道愁绪。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道:
“师尊,若是公子成功,自然是最好。”
“到时候祖师苏醒,定然会彻查之前映月殿之事,月墨染她也必定难逃责罚。”
说罢,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可若是……若是公子失败了,那岂不是又让那月墨染逍遥法外,继续顶着祖师继承人的名头作威作福了?”
说到月墨染三个字时,月星璃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厌憎。
月挽歌静静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道:
“没办法。”
“如今的局势你也知晓,月墨染虽品行有瑕,却已被视为最有可能继承月岚祖师道统之人。”
“整个仙宫都指望着她有朝一日能突破半圣,成为宗门新的定海神针。”
“在这种局面下……没有人能动得了她。”
这是事实。
仙宫存续高于个人恩怨。
道统传承重于一时是非。
月星璃咬着下唇,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师尊早与她剖析过无数次。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憋闷与不甘却始终无法消解。
她垂着眼帘,盯着自己裙摆上的花纹,半晌才低声道:
“弟子明白……只是总觉得不甘心,明明是那般卑劣之人,却偏偏能拥有这般非凡地位……”
月挽歌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覆在徒儿攥紧的拳头上,安抚道:
“星璃,修真之路漫长,是非对错,从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清算的。”
“有时候,我们需要耐心等待。”
“也需要相信,相信对的人终会得到眷顾,错的人终会付出代价。”
月星璃抬起眼,对上师尊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心中的烦躁渐渐平复。
她轻轻点头:
“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月挽歌收回手,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道灵光破开虚空,自殿外疾驰而来!
那光芒清冷如月华,迅捷若流星,眨眼间便穿透殿门,无视一切禁制阵法,径直飞至月挽歌身前,悬停于三尺之外,静静悬浮,光华流转。
月挽歌面色倏然一变。
她认出了这道气息。
是月岚祖师以特殊秘法传来的紧急讯息!
发生了什么要事?
竟让祖师亲自传讯于她?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以祖师重伤之躯,若非十万火急、关乎重大之事,绝不可能耗费本源施展此等传讯秘术。
她霍然起身,手指虚虚一引,那团灵光便落入她掌心,化作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传入脑中:
“挽歌,速来我闭关之地,有要事与你相商。”
闻言,月挽歌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月星璃见状问道:
“师尊?怎么了?这道传讯是……?”
月挽歌看向徒儿道:
“是月岚祖师,她传讯于我,要我立刻前往她的闭关之地。”
“月岚祖师?”
月星璃秀眉蹙起:
“祖师为何要传讯于您?她老人家不是正由月慕师祖和公子他们诊治吗?难道是……”
她心中一紧,莫非是治疗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祖师伤势有变?
月挽歌轻轻摇头:
“应当不是坏事。”
“或许是宫主的救治有了重大进展,已到了关键阶段,需要我过去见证,或是商讨下一步安排。”
“毕竟,为师身为宫主,祖师召见我商议仙宫事务,也是情理之中。”
言毕,月挽歌不再耽搁。
她抬手将书案上散落的玉简文牒简单拢了拢,袖袍轻拂,姿态从容。
“我先去了,星璃,你自行活动去吧。”
“修炼上若有什么疑难,可先记下,待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月星璃乖巧点头:
“是,师尊,弟子晓得了。”
她目送着月挽歌转身,看着那袭月白衣袂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朝着殿门走去。
一步,两步。
就在月挽歌即将踏出挽月殿的瞬间,月星璃忽然开口。
“师尊。”
月挽歌脚步微顿,侧过脸,回眸看她。
月星璃站在书案旁,抿着唇轻声道:
“您……路上小心。”
月挽歌看着她,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倏然消失在挽月殿门外那片无垠的云海之中。
月星璃怔怔地望着师尊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殿内那尊青铜香炉中的沉香,依旧袅袅地燃烧着,将最后一缕淡烟送入寂静的空气。
良久,月星璃垂下眼帘,在心中默默祈祷:
公子……你一定要成功啊。
为了祖师,为了仙宫……也为了霓裳师叔当年所受之事能够沉冤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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