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结盟
皮斯克猛地睁开眼,眼白布满血丝,瞳孔里映着满地的碎瓷片。
他盯着那些碎片,像是透过它们看到了琴酒的脸。
隔壁大国有句话。
天子犯罪与庶民同罪。
事实上,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规则的制定者!
那些规矩,是BOSS和朗姆以及他,和其他元老,在几十年前一起定下来的。
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着酒,抽着雪茄,把组织的框架一点一点搭起来。
那时候琴酒还在娘胎里,连个影子都没有。
现在,那个后生晚辈,拿着他们制定的规矩,来杀他的人?
皮斯克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规矩的制定者,是站在规则之上的人。
以为那些规矩是用来约束下面的人的,是用来保护上面的人的。
他错了。
琴酒用行动告诉他,规矩就是规矩。
“叮铃铃......”
手机响了。
皮斯克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那是一个加密号码,没有备注,但他认得。
那是朗姆的私人线路。
他捡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滑动接听。
“朗姆。”
皮斯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皮斯克。”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经过变声处理。
苍老,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节哀。”
“听到爱尔兰的消息,我也很难受。”
“爱尔兰也是我看着在组织里一步步爬上来的。”
皮斯克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知道爱尔兰对我来说,是什么。”皮斯克说。
朗姆道,“琴酒的人设的埋伏,琴酒的人动的手。”
“他确实很大胆。”
皮斯克冷笑了一声。
“之前,宾加查爱尔兰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宾加是你的人。”皮斯克继续说,“他查爱尔兰,查到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查了。”
“这个消息放出去,其他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朗姆要对爱尔兰动手,觉得朗姆要动我这一派系。”
“你想多了。”朗姆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想多了?”皮斯克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灯火。
“那你说,宾加为什么查爱尔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宾加做事不需要理由。”朗姆说,“他查到什么就会发什么。”
“你知道他的性子,他就是个疯子。”
皮斯克没接话。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苍老的脸。
“朗姆。”皮斯克开口,“你想对付琴酒。”
没有疑问的意思,是陈述。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皮斯克听到一声很轻的笑,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
“瞒不过你。”
朗姆说,“琴酒这些年太嚣张了。”
“仗着BOSS的信任,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他的手下也全是疯子。”
“FBI、美军、日本公安,全得罪了一遍。”
“BOSS下了禁令,让基安蒂和科恩两个本该作用极大的狙击手像死人一样待着。”
“但你觉得琴酒会老实听话吗?”
“不会。”皮斯克说。
“他不会。”朗姆重复了一遍。
“他从来不会。”
“他只会变本加厉。”
“爱尔兰的事就是一个信号。”
“琴酒在警告我们,警告所有不听话的人。”
“他可以杀爱尔兰,就可以杀组织其他人。”
皮斯克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的血丝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你想我做什么?”皮斯克问。
“合作。”朗姆说,“我们联手,把琴酒拉下来。”
“然后呢?”皮斯克的声音带着嘲讽。
“你继承他的‘财产’?”
“我不要他的东西。”朗姆的语气很诚恳。
“我只要组织回到正轨。”
“琴酒太极端了,他的做事方式会毁了组织。”
“我们需要一个更温和、更理性的领导者。”
皮斯克盯着窗外的夜景。
灯火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冷焰。
“朗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皮斯克说。
“你想对付琴酒不是一天两天了。”
“爱尔兰的事只是借口吧?你早就在布局了。”
“你让我合作,是为了借我的力量。”
“别忘了,我们认识超过六十年了,你这套话术对下面的人说说就行了,对我没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朗姆的声音变了。
“我想对付琴酒很久了。”
“他挡了我的路。”
“所以你借爱尔兰的事来拉拢我。”皮斯克说。
“不是拉拢。”
“是合作。”朗姆纠正,“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琴酒杀了你的继承人,断送了你在组织里的未来。”
“他这些年也没少得罪我。”
“我们联手,胜算更大。”
皮斯克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倒进杯子里,在月光下泛着光。
他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像一团火烧下去。
“琴酒是BOSS钦点的日本区域负责人。”
“还有。”
“要对付琴酒,就得先对付白巧克力马天尼。”皮斯克说。
“对。”朗姆说。
“那个小怪物是琴酒最锋利的刀。”
“有他在,没人动得了琴酒。”
皮斯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了白巧克力马天尼。
那个戴白色面具的小鬼,当年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不给他面子。
当初围猎FBI那个赤井秀一的时候,那个小鬼就当着他的面直接走了。
现在那个小鬼长大了,更强了。
FBI的档案里叫他“怪物”,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很难对付。”皮斯克说。
“所以我们需要从别的地方下手。”
朗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皮斯克,你知道BOSS现在的情况吗?”
皮斯克握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BOSS老了。”朗姆说。
“他比我们年纪都大。”
“这几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
“组织的大小事务都是琴酒在打理,BOSS只负责最后的决策。”
皮斯克的眼神变得锐利,“你想对BOSS动手?”
“朗姆,我不会跟你做这种事。”
“我没说要动BOSS。”朗姆的语气很平。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BOSS老了,可他不是一个会接受死亡的人。”
皮斯克沉默了。
他明白朗姆的意思。
BOSS想要的,和他们都不一样。
因为从出生开始,那个家族就给了那一位无上的地位与权力。
他们这一代人都知道,BOSS和他们身份是不同的。
皮斯克自己的资产再多个一百倍,他也不过是个企业家。
可那一位,家里面以前可是和天皇一起打天下的人,是真正有将军之名的人。
是开服老玩家。
光是这一点,就是无可撼动的地位,哪怕退居后方,都是日本中绝对的大人物,万万人之上。
“你想怎么做?”皮斯克问。
“放一个消息出去。”朗姆说。“就说雪莉的实验成功了。”
皮斯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些生物实验?”
“对。”朗姆说。
“雪莉一直在研究那种药。”
“BOSS对她的实验很关注,因为那涉及到……”
“长生不老。”皮斯克接过话。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他会信吗?”皮斯克问。
“不信也得信。”
朗姆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因为那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你我都很清楚。”
“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朗姆说。
“应该说,强撑了太久。”
“别忘了,他比我们大不少岁。”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机会。”
皮斯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威士忌的辛辣刺激着他的喉咙,让他清醒了一些。
“如果BOSS知道实验成功了……”皮斯克没有说完。
“他会不顾一切地得到结果。”朗姆接过话。
“到时候琴酒和白巧克力马天尼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
“我们就有了机会。”
“什么机会?”
“除掉琴酒的机会。”朗姆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刃。
“或者说,让BOSS自己动手除掉琴酒的机会。”
皮斯克放下酒杯。
“你确定要这么做?”皮斯克问。
“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朗姆说。
“你呢?”
皮斯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爱尔兰,想起那个孩子第一次叫他“父亲”时的样子,想起那个孩子临死前发来的那条短信。
“我跟你做。”
皮斯克说。
“好。”朗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一个阵营的人了。”
皮斯克冷笑了一声,“同一个阵营?”
“朗姆,我们都是为了自己。”
“你为了你的位置,我为了给爱尔兰报仇。”
“别说得那么好听。”
朗姆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都是为了自己。”
电话两头又沉默了几秒。
“具体怎么做?”皮斯克问。
“你先回去,保持正常。”朗姆说。
“等我的消息,再散播消息。”
“多久?”
“不会太久。”朗姆说。
“BOSS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他等不起,我们也等不起。”
“我知道了。”皮斯克说。
“等你的消息。”
“好。”
“保重。”
电话挂断。
皮斯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天花板。
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
“爱尔兰。”他对着空气说。
“父亲会替你报仇的。”
......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线慢慢爬过床脚,爬上被子,爬上少女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嗯哼……”
宫野志保翻了个身。
茶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像一团被揉过的毛线。
她伸出手在床边摸了摸,空的。
被窝那边已经凉了,人离开了有一阵了。
少女睁开眼。
视线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还没看清,她就先看到了窗帘的样式。
不是她的房间。
是苏墨白的房间。
宫野志保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睡衣领口和一小截锁骨。
少女打了个哈欠,头发翘着,左边的翘得比右边高,像被风吹过的鸟窝。
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摸到手机。
按亮屏幕。
九点二十七分。
宫野志保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
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她把手机丢回床头柜,揉了揉眼睛。
昨晚玩太晚了。
具体几点睡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浴缸里的水换了好几次,最后苏墨白把她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睁不开眼。
对了。
上课。
今天好像要上课。
她想了想,又躺回去了。
枕头上有苏墨白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不难闻。
她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再看手机。
九点三十一分。
才过了四分钟。
算了。
宫野志保掀开被子,坐起来。
翘课就翘课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她还会愧疚。
后来苏墨白跟她说了一句话——“我们又不是真的学生,只是去体验生活。”
她觉得这话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后来就不想了。
翘课这种事,翘着翘着就习惯了。
早上的课而已,下午再去也一样。
她下床,脚踩进毛茸茸的拖鞋里。
拖鞋是苏墨白买的,黑色的,上面印着猫耳朵。
少女的脚很白,衬着黑色的绒面,像两块玉。
走出卧室,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光斑。
她走进卫生间,挤牙膏,刷牙,洗脸。
镜子里的茶色头发还是翘着,她用冷水抹了两下,压下去一点,等干了肯定还会翘起来。
宫野志保擦干脸,把毛巾挂回去。
洗漱完毕,总觉得手边缺了点什么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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