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我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周赫仑的9.20分在屏幕上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国内的社交媒体像是被一道电流同时贯穿了。
刘畅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室友杨波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刘畅没管他，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个数字，嘴里重复了一句：
“9.20，和Mason Cole持平。”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话，整个人直接蹲到了地上，双手撑着床沿，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杨波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哭什么？”
刘畅没抬头，声音闷在床沿上：“我没哭。”
但他的声音是哑的，哑得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弹幕在那一刻已经彻底刷屏了，每一条都带着一种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的情绪：
“周赫仑！！！！”
“9.20！！！！！”
“他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整个人是麻的”
“那句‘从没离开过’收得太低了，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一个大男人听着他唱我爸哭了，这歌太狠了”
“他都没说一个爱字，但整首歌都是爱”
“华夏队两个9分了！！！后面还有杜远之！！！”
“我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微博热搜榜上，那条“周赫仑归途”的词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冲，从第十位跳到第五位用了不到两分钟，从第五位跳到第二位又用了一分半。
点进去之后最上面是一条被顶到第一位的评论，只有四个字：
“我想我爸了。”
那条评论下面跟着上千条回复，每一条都在讲自己的故事。
陈叶舟终于开了直播。
他之前一直关着，从邓黎黎上场之前就没开。
但周赫仑的9.20分数出来之后不到三分钟，他的直播间就亮了。
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我错了。我之前说华夏队夺冠概率百分之三十的时候，我没有把周赫仑计算在内。”
弹幕涌进来的速度比他平时开播快了将近五倍，那些文字快速滚动着，每一句都在确认同一件事：
“老陈你终于开了”、“你之前确实低估他了”、“他这首歌我听哭了两次”、“第二遍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爸回家的那个画面”。
陈叶舟看着弹幕，沉默了大约五秒，然后说：“我今晚重新估算一下概率。”
弹幕：“多少？？？”
陈叶舟说：“等杜远之唱完再说。”
沪市那间书房里，江若楠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之后没有坐回去，就那么站着，两只手攥在身前，眼睛盯着屏幕。
秦缦坐在她旁边，她没有站起来，但她的坐姿和之前比起来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她靠回了沙发靠背上，肩膀往下沉了一段距离，像是身上那道绷了很久的力终于被释放了一部分。
沈安安还坐在地板上，她手里那只靠垫已经被她抱得变了形。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君，又看了一眼秦缦，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赫仑哥哥唱完了。”
沈君嗯了一声，他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那个9.20的分数上，但他的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停了。
沈云卿坐在那把椅子上，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之后落在了沈君身上，又落回了屏幕。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正在为一段已经完成的确认信号留出接收缓冲。
直播画面里，比赛还在继续。
周赫仑走回座位之后，屏幕上又滚动了几个名字。
一个英国选手唱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歌，得分8.85，中村秀一在点评时说了一句“你的旋律线在这次表演中保持了完整”，那个选手走回座位的时候表情很淡。
一个巴西选手唱了一首桑巴风格的歌，现场气氛被带起来了一些，但他在副歌最高音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换气中断，几位评委在评分时犹豫了片刻，最后得了8.4。
一个日本选手唱了一首偏实验性的歌，得分8.95。
一个德国选手唱了一首结构极为精密的歌，Felix Weber的队友，得分9.05。
然后屏幕上的名字停在了“陆晚亭”上。
华夏队那片区域里，陆晚亭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放了一会儿，然后才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像是一道正在完成完整初始化的序列正在等待最后一个检查节点的确认。
她走过通道的时候步子很轻，她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表情，那种平静和她坐在选手席上的时候完全一样。
她开口说了一句：
“这首歌叫《风过巷》。”
她开始唱。
她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和她之前在国内演出时一样细腻。
她的旋律结构不复杂，主歌和副歌之间的连接带着一种女性创作者特有的柔和，像是一道正在沿着一条小路缓慢移动的风，轻得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在经过的时候确实带走了一些东西。
她唱到副歌的时候，声音往上升了一个小度，在那个高度上停留了两拍，然后自然回落。
那道回落的速度不快，和她上升的速度一致，保持着对称。
她唱到中间那段的时候，她的声音和场馆的声场发生了一次比较明显的互动——她的中频在某个段落里和场馆的共振频率产生了匹配，那个段落听起来比其他段落更饱满，像是有人在她的声音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增益。但那道增益的持续时间只有大约两秒，然后随着她旋律的转移而消失。
她唱完之后站在原地，等了大约两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不算她最好的状态，但她已经把这首歌完整地唱了出来。
评委亮分：
David Morrison 8.1，Margaret Ashford 8.3，中村秀一 8.0，朴正熙 8.1，Carlos Mendes 7.9，Claire Delacroix 8.2。
去掉最高8.3和最低7.9，剩余四个——8.1、8.0、8.1、8.2——平均值：8.1分。
屏幕上显示出“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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