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他们是认真的？
而在早餐区的另一头，Lucas Moreau正坐在一张四人桌旁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件白色T恤，头发用发胶往后梳了，根根分明。
他的椅子往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机平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屏幕亮着。
他对面坐着Chloé Durant和另外两个法国队员。
Lucas把手机转过去让Chloé看屏幕。屏幕上是华夏网友在外网发的一条评论截图，内容是“我们要夺冠”。
Lucas用食指点了一下屏幕上的那条评论，然后把手机收回来，靠回椅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扯出一个很宽的笑。
那个笑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那种“你开什么玩笑”的笑。
Chloé看了一眼，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他们是认真的？”
Lucas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比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大了不少，引来了旁边桌上几个人的目光。
他不管，他把两条腿伸出去，在桌子底下伸直了，然后歪着头看着Chloé说：
“他们说他们要夺冠。用中文歌夺冠。让评委听不懂歌词的情况下夺冠。”他说到“听不懂”的时候，把“听不懂”三个字拖长了，然后歪了一下头，像是让那三个字从嘴里甩出去。
Chloé没有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Lucas把手机拿起来，翻了一下评论区。
他一边翻一边说：
“你知不知道‘路’这个主题对他们来说有多难？‘家’是一个具体的画面——你可以在脑子里画出来。‘路’是一段过程，不是一个画面。
杜远之写具体的东西厉害，写抽象的东西不一定行。
他现在需要写一首关于‘路’的歌，然后让一群从来没走过华夏的路的人听懂，然后拿9分以上。你觉得他能做到？”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手机在桌面上转了小半圈才停住。
他拿起叉子，切了一块盘子里的煎蛋，切得很大一块，一口塞进嘴里，嚼的时候嘴角还留着那个笑的弧度。
Chloé把咖啡杯放下，看了他一眼：
“杜远之确实厉害。你之前也承认的。”
Lucas嚼完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用叉子指了指Chloé：
“他是厉害。但一个人能撑多久？他六十三岁了。你知道六十三岁的身体是什么状态吗？复赛的创作强度比初赛大——时间更紧，压力更大。他能在那种条件下再写出一个9.58吗？不可能。他初赛那首歌是看了四十分钟的墙才写出来的。复赛可没有四十分钟给他看墙。”
他旁边一个法国队员插了一句：
“你觉得华夏队能进几个到决赛？”
Lucas把叉子放下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
“最多两个。杜远之一个，周赫仑一个。邓黎黎可能也能进，但我不确定。孙一凡肯定进不了。一个说唱歌手，用中文说唱，在国际舞台上，评委能听懂什么？什么都听不懂。他那个8.70能晋级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他说完之后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截图。
评论区里全是类似的“我们要夺冠”。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拿起叉子继续吃早餐。
嘴角的那个笑容一直没有完全消失，像是一条被弯折过的钢丝，怎么弄都留着一个弧度。
在早餐区的角落里，石川隼人坐在一张单人桌旁边。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坐得很端正。他的面前放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杯绿茶。
他没有在看手机，也没有在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事。他的手指搭在桌边，没有动。
远藤修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乐谱本，但没有在看它。他用食指的指甲沿着乐谱本边缘的装订线轻轻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
远藤修说：“你看到那些华夏网友的评论了吗？”
石川隼人的目光从桌面上移开，落在远藤修的方向，但没有看他本人，而是看着他身后的一面墙。“看到了。”
“你觉得他们是真的觉得能赢吗？”
石川隼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时候，杯底和桌面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说：“杜远之的演唱方式是从时间里面长出来的。他站在台上的时候，你听到的不只是他的声音，是他走过的所有路。那种东西很重。”
远藤修说：“所以你觉得他能赢？”
石川隼人说：
“我说的是他很强。我没说他能赢。”
他把茶杯转了一下，杯柄对着自己，然后继续说：
“复赛的赛制对华夏队来说是一个考验。杜远之需要写一首关于‘路’的歌。‘路’可以是具体的，也可以是抽象的。如果他选择具体，他需要写一首比初赛更好的歌。如果他选择抽象，他需要写一首评委能听懂的歌。那两件事都不容易。周赫仑和邓黎黎可以帮他分担一些，但创作的核心还是在他身上。”
远藤修说：“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石川隼人把茶杯端起来，这次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杯子里那层淡淡的绿色。
“他会选择他能写的最好的那首。不管别人觉得那首歌是不是‘国际化’。”
远藤修把乐谱本合上，放在膝盖上，没有接话。
早餐区的另一侧，姜敏赫坐在一张靠墙的桌子旁边。
他穿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脖子，帽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乐谱本，手里握着一支笔。他的目光落在本子上，但笔没有动。
郑恩熙坐在他对面，正在看手机。
郑恩熙说：“华夏网友在外网吵得很凶。”
姜敏赫说：“他们很激动。”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不需要加任何情绪来支撑它。
“你不觉得他们太激动了吗？他们才进了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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