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新主
三大护法一人浑身浴血,两人重伤瘫地,看着身边溃败的蛊门护卫,望着高台上沦为废人的大祭司,眼里最后只剩绝望。
此时。
远处厮杀纷乱,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白龙寨一众族人在祝杰和童腾等人的率领下,还有先前抵达的祝英,祝雄和童战等人,正在全力解决东方长老和西方长老的那些族人弟子。
祝杰手握苗刀,斩杀一名东方长老心腹,厉声大喝:“尔等依附奸佞,祸乱苗疆,残害同族,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速速受死!”
那个心腹满身是血,依旧拼死反扑:“我等追随大祭司数十年,忠心无二,尔等才是叛乱逆贼!”
“忠心护奸,便是罪孽!”
童腾纵身掠至,反手一刀封喉,“西方长老已死!东方长老弃众逃亡!大祭司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放下兵刃者,弃暗投明,可免一死!”
残存叛众人心惶惶,大半人战意溃散,可仍有死忠之徒嘶吼:“我等深受大祭司恩泽,愿以死殉主!绝不归降!”
“冥顽不灵,尽数诛杀!”
而蛊门原本忠于大祭司的护卫、死士,被三家五堡的精锐弟子,结阵合围,困在阵中。
为首堡主弟子踏步而出,声震广场,厉声劝降:“大祭司篡改祖规、私练邪功、祸乱苗疆、拘禁无辜,已然沦为罪徒、废功伏法!尔等身为蛊门护卫,不思守护苍生、恪守祖规,反而助纣为虐,屠戮同族!即刻弃械束手,可免一死!”
一众蛊门护卫双目赤红,如同被施了蛊一般,“誓死效忠大祭司!与大祭司共存亡!”
“死不悔改,助纣为虐,杀!”
“杀!”
……
短短片刻,一众负隅顽抗的蛊门护卫,在白龙寨族人和三家五堡的人围攻下,死伤殆尽,再无一人站立。
漫山厮杀声,很快彻底归于沉寂。
大祭司一手培植的死忠势力尽数覆灭,西方长老身殒当场,东方长老吓得逃窜,三个护法尽数被废修为。
那些盘踞苗疆多年,依附奸佞作乱的坛主、亲信、死士,或是喋血阵前,或是弃械被俘,再无一人能够作乱。
陆阳,南方长老,南麻婆婆,石蒙等人并肩而行,踏血登上高台。
陆阳、石蒙、南方长老、南麻婆婆四人为首,气度如山,正义森森;
徐白凤,祝家三兄弟,童战童腾等白龙寨族人,分立在高台两侧。
曾天阳、张盛宝、罗宗恒率领三家五堡的人列队在前,衣裳染血,浩荡杀伐之气还没散去。
高台下方,苗疆数百大小村寨的代表,宾客密密麻麻立满广场。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鸦雀无声,目光死死盯着登临高台的一行人,满心敬畏惊惧。
谁都清楚,今日这高台上,将决断蛊门数十年的变局,定夺整个苗疆的未来。
高台上那个曾经睥睨苗疆,号令万寨的大祭司,此刻狼狈地瘫倒在冰冷的高台,发丝蓬乱,面色灰败,昔日那双掌控生死的眼眸,只剩无尽的阴戾和癫狂。
南方长老踏步而出,立于高台正中,面朝台下数百寨众,浩然正气冲天而起,
“今日,祸乱根源已清,余孽悉数伏法。”
只听到南方长老沉声开口,声贯四野,“然首恶不诛,不足以正蛊门,不足以安苗疆百寨。”
洪亮的嗓音穿透长风,响彻整座蛊门圣地。
“今日!本座以蛊门长老之名,代苗疆万千苍生,揭露大祭司滔天罪状,昭告天下!”
说着目光凛冽如刀,直视瘫倒在地的大祭司,厉声历数其罪。
“大祭司执掌蛊门数十载,受万民敬仰,承先祖基业,却狼子野心,祸乱本源!其一,篡权夺位,谋害前任大祭司,还篡改蛊门宗旨祖规!背弃蛊门守护苗疆的千年祖训,排除异己,打压忠良,独揽大权。更是将属于全体苗疆万民的蛊门,变为他和他的死忠们谋私的工具,颠倒门规,祸乱宗纲!”
“其二,倒行逆施,巧取滥德!数十年间,纵容麾下亲信爪牙四处横行,欺压苗疆各寨,搜刮本属于万民的资源,挑起寨落纷争,让万民疲于私争,忘记了蛊门公义!”
“其三,亵渎圣规,毁本灭权!拘押无辜女子冒充蛊门神姬,以蛊神赐福为名,施以锁魂祭术禁锢,化作人炉,强行修炼邪功!此等卑劣阴邪,丧尽天良之举,亘古罕见,天理难容!”
……
一番罪状宣告完毕,台下一片哗然。
随即,又是瞬间死寂。
无数寨代表面露愤然,看向高台上的大祭司,满眼鄙夷痛恨。
不等场中情绪平复,性子刚烈的曾天阳直接踏前一步,长刀嗡鸣震颤,厉声怒吼:
“此獠罪贯满盈,万死难辞其咎!依苗疆古法重罪条,祸乱宗门、屠戮无辜、炼人为炉者,当处以极刑!”
张盛宝紧随上前,声如洪钟,杀气凛然:
“数十年祸乱,蛊门因他蒙羞!必须施以烈火极刑,焚尽邪祟残躯,以祭无数冤魂,以正苗疆天道!”
罗宗恒和三家五堡一众弟子也都齐齐附和,声震高台:“请立杀大祭司,施以火刑!”
“施以火刑!”
杀伐之声,响彻四野,威压赫赫。
南方长老抬手压下曾天阳等人的呼声,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噤声伫立的寨代表,神色肃穆公允:“大祭司罪证确凿,有目共睹。诸位乃苗疆各寨代表,若有异议、看法,尽可直言无需藏掖。”
话音落下,高台下方陷入一片死寂。
数百名寨代表面面相觑,你望我、我望你,无人敢率先开口。
方才南方长老所列罪状,条条诛心,三家五堡众人杀气凛然,无人敢轻易触其锋芒,广场之上落针可闻。
直到半晌之后,一名资历较老的村寨代表犹豫再三,终于拱手开口,“长老容禀……大祭司虽近年祸乱苗疆,罪孽深重,但执掌蛊门数十年,早年也曾震慑四方邪祟,护得苗疆安稳,算得上我苗疆数十年来的精神旗帜……火刑太过酷烈,可否从轻处置,留一线残身?”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可不等旁人附和,高台上的曾天阳勃然大怒,双目赤红,厉声怒斥,“狗屁的精神旗帜!”
“护佑苗疆?纯属笑话!”
张盛宝亦是怒火中烧,步步踏前,威压横扫台下,“早年些许微功,便掩盖数十年滔天大罪?他篡权乱政、谋害前任大祭司,篡改蛊门宗旨,炼人炉,戮无辜,是蛊门千古罪人!是蛊门的大辱!”
曾天阳的目光锐利如剑,狠狠扫过方才开口的老者,语气冰冷:“今日谁敢为这罪徒开脱!谁敢同情炼人炉、乱蛊门的邪魔奸佞!便是与其为伍,纵容杀孽、包庇邪秽!同罪论处,绝不轻饶!”
杀机裹挟而下,字字掷地有声。
那名开口的代表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再不敢多言半个字。
其余数百名寨代表更是心头大骇,纷纷低下头颅,不敢对视高台众人的目光,更无一人再敢提出半分异议。
满场死寂,人心惶然。
“诸位,无需惊惧。”
南方长老见众人惊惧惶恐,神色稍稍放缓,温声开口:“今日我等肃清奸佞、平定祸乱,只为拨乱反正、去浊扬清,只为斩除蛊门邪祟、还苗疆太平,绝非寻衅各寨,追责无辜。所有安分守己、未曾依附大祭司作恶的村寨,一概既往不咎,诸位身家、村寨基业皆可保全,无需多虑。”
话音落下,台下众人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悬起的心微微落地。
随即,南方长老话锋一转,神色再度肃然:“只是大祭司篡权乱道、炼人为炉、祸乱南疆数十年,罪孽滔天,天地难容,必须经受百寨共同审判,明正典刑 ,以慰亡魂!至于刑罚轻重,稍后共议再定。”
言毕,抬眼看向身侧的石蒙,沉声唤道:“石蒙。”
石蒙踏步而出,身姿挺拔。
南方长老直面台下数百各寨代表,声震四野,当众宣告:“今日蛊门旧邪尽除,然宗门不可一日无主!本座在此告知诸位,石蒙乃是蛊门前任正统大祭司嫡孙,身负蛊门正统血脉传承,修得宗门至高秘典阴阳神功,根骨正统,道心纯粹。”
“此番平乱之战,他破欲魔幻境,败天蚕九变,手刃西方长老,肃清邪佞,铲除不忠,有功于蛊门!”
“故此,本座与南麻婆婆合议,联合三家五堡,公推石蒙继任蛊门大祭司之位,重掌蛊门正统,重整苗疆规制,恢复光明正道!尔等可有异议?”
话音落地,全场轰然一静,随即响起一片议论。
所有寨代表纷纷抬首,目光尽数落在石蒙身上,并无人有异议。
方才血战历历在目,石蒙施展出蛊门绝学阴阳神功和蛊门十三针,此功让石蒙继位一事倒也名正言顺,无可挑剔。
片刻后,全场寨代表齐齐躬身拱手,心悦诚服:“我等无异议!恭迎新主!恭贺大祭司复位正统!”
“恭迎新主!”
人声如潮,此起彼伏。
但人群中也有一些代表,眼里藏着深深的疑惑,目光瞟向一旁的陆阳,心中满是不解。
众人暗自思忖,阴阳神功乃是蛊门历代大祭司独传的镇派绝学。
千年以来,从未外传,为何这名外来的年轻人,也通晓阴阳神功?
只是虽有心中疑惑,却无人敢发问。
而陆阳早已无心关注立位大典。
他已经走到那些神姬面前,那里整齐列着一排排,都是被大祭司准备当作人炉炼功的蛊门神姬。
陆阳神色凝重,抬手逐一揭开众女脸上的蛊纹面具。
一张张面容展露眼前,人人皆是生机受损,神思恍惚,却唯独没有看到他的女友有容。
一张、两张、十张、数十张……
陆阳速度越来越快,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直至最后一张面具被揭开。
没有。
有容,不在这里。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陆阳心头,周身逼出几分暴戾杀意。
然后猛地转身,身形一瞬掠出,大步冲到瘫坐在地的大祭司身前,俯身一把攥住对方的领口,将身躯狠狠提起。
陆阳目光赤红,冰冷刺骨,字字如寒冰:“徐有容在哪?!”
瘫软无力的大祭司被骤然提起,眼皮缓缓掀开,浑浊的眸子盯着陆阳,先是一愣,随即忽然扯动嘴角,发出一阵嘶哑、癫狂、阴森的惨笑。
“徐有容?”
嗓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病态癫狂,字字讥讽:“本座不识什么徐有容……入本座锁魂祭台,困于本座邪术之下者,无姓无名,无亲无故,从来都只是鼎炉,人炉,只是本座练功的耗材罢了!”
“本座,何须记住一堆耗材的名姓!”
轰!
这句话一出,彻底点燃了陆阳积压的所有怒火。
惶恐、担忧、焦灼……化为彻骨杀意。
陆阳眼眸赤红,胸中怒火焚天,二话不说,一记重拳抡起,带着磅礴刚猛的金刚真气,砸在大祭司的面门上。
噗!
一声闷响,血水从大祭司口鼻涌出,数颗碎牙滚落高台。
大祭司的头颅狠狠歪向一侧,惨哼一声,却依旧带笑,透着疯魔的戏谑和轻蔑。
“耗材……全都是耗材……”
陆阳拳风再起,杀意滔天,厉声咆哮,声声逼问,震彻高台:“我问你!徐有容在哪!!她到底在哪!!”
说着第二拳已然蓄势待发,真气暴涨,若是砸下去足以打碎大祭司头颅,让其当场毙命。
“陆小友!住手!!”
“孩子冷静!切勿冲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几道急促的呼声响起。
徐白凤随着南方长老和南麻婆婆,连忙出声劝阻:“陆阳!别冲动!”
徐白凤走过去,死死按住暴怒失控的陆阳。
南方长老沉声道:“陆小友!万万不可!大祭司罪无可赦,当由当众审批,明正典刑!你若当场将其打死,便是私刑乱法,难以服众!况且,你若是打死他,有容姑娘的踪迹,便真的彻底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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