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再见便是死期

呓语被第九席掐着脖子提在半空，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片刻。他很快抬起手，五指按住第九席的手腕。梦岐的力量顺着两人接触的位置往下钻，想要侵入第九席的精神海。可那股力量刚走到手肘，便碰上了一层早已埋在体内的神识印记。

一道青色微光从第九席的皮肤下亮起。梦岐的黑气接触到青光，立刻消散。

呓语瞳孔一缩：“你身上有大夏神留下的东西？”

第九席手上的力道没有放松，眼神反而更加清醒。

“灵魂契约确实能控制普通人。”第九席看着呓语，“可你们拿这东西跟大夏神识较量，还是太自大了。十一年前，我进入教会之前，契约上的控制印记就已经被处理掉了。你以为我一直听话，其实我只是配合你演戏。”

呓语的脸因为窒息涨得发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潜伏十一年，到底想查什么？”

“查古神教会藏在大夏的每一条根。”第九席平静地说道，“十一年里，我看着你们杀人，也看着你们拿普通人的命供养所谓的神。你们在不同城市藏了多少据点，跟哪些人有联系，手里还有几件禁物，我都记下来了。等这些东西交到会长手里，古神教会这颗毒瘤会被彻底挖掉。”

马逸添听得头皮发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陆玄安插进来的唯一线人，做事时处处小心，生怕露出破绽。结果信徒第九席早在十一年前就开始潜伏，地位还爬到了核心层。更让他意外的是，第九席平时从没给过任何提示，甚至还主动呵斥过他几次。

“原来那些时候……”马逸添喃喃道。

呓语忽然冷笑。他的身体在第九席手中迅速虚化，血肉转眼变成一团黑雾。第九席的五根手指直接穿过雾气，掌心顿时落空。黑雾贴着他的手臂往前冲，在数米外重新凝聚成人形。

呓语落地后踉跄了两步。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里的杀意已经压不住了。

“好一个卧底。”呓语喘着气，“十一年，连我都没看出来。你确实能忍。”

第九席转身面向他，双手垂在身侧。他刚才那次出手用掉了积攒多时的力量，脸色又白了几分，可目光没有退让。

“你没看出来，是因为你从来没把下面的人当人。”第九席说道，“你只在意他们听不听话，能不能替你去死。只要我们跪着，你就懒得多看一眼。”

这句话戳中了呓语心里的怒火。他右手猛地一挥，真实噩梦中的地面立刻裂开。数十根黑色尖刺从第九席脚下冲出。第九席侧身避开前几根，身体却在移动时停顿了一瞬。呓语抓住这个空当，直接穿过尖刺，右掌重重印在第九席胸口。

砰！

第九席胸前的衣服直接炸开。掌心的梦岐之力钻进血肉，在胸骨周围撕开一大片伤口。第九席向后飞出，撞在断裂的祭坛底座上，落地后吐出一大口血。

“第九席！”马逸添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

“别过来！”第九席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他还没死透。”

呓语站在原地，右手也在发抖。刚才那一掌耗掉了他最后一部分力量，胸前被周平斩出的伤口再次裂开。燕尾服的修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缝合位置还在往外渗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底闪过焦躁。

双方都到了撑不住的地步。

呓语看向马逸添，脸上的狠色很快收了起来。他重新换上平日里那副亲和的神态，抬手指向重伤倒地的第九席。

“马逸添，杀了他。”呓语说道，“他是守夜人的卧底，潜伏了整整十一年。你替教会除掉他，就是大功一件。”

马逸添站在两人中间，脸色变了几次。他看了看第九席，又看向呓语：“大人，我只是个刚加入没多久的新人。这种事……”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呓语打断他，“第一席已经死在周平手里。第七席和第十二席也没有回来，多半遭到了守夜人毒手。只要你杀掉第九席，再帮我复苏祭坛，新的第一席就是你。”

“第一席？”马逸添的眼睛亮了起来。

呓语看见他的反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太了解这些在底层挣扎的人了。权力、禁物和活命机会，只要给出足够多，总能让他们动手。

“对。”呓语继续诱导，“你以后不用再听任何席位的命令。等冥神降临，大夏会被重新划分。到时候你拥有一座城，城里所有人都归你管。马逸添，你现在只要往前走几步，把刀送进他的心口。”

马逸添低头看着自己的短刃。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走向第九席。

第九席靠在祭坛边缘，胸前全是血。他看着马逸添靠近，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求饶。

“你真要听他的？”第九席问道。

马逸添没有回答。他走到第九席面前停下，刀尖对准对方心口，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什么遗言？”

第九席看了他一眼：“动手吧。”

马逸添握紧短刃，肩膀微微发抖。他抬起手，刀锋缓慢向后蓄力。呓语站在几米外，紧紧盯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下一秒，马逸添忽然把短刃插进自己脚边的地面，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老板，今晚要吃老坛酸菜牛肉面！”

这句话在真实噩梦中传出去很远。

呓语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第九席也愣了一瞬。他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可他能感觉到，马逸添体内有一股隐藏多时的力量被激活了。

一道金色纹路从马逸添胸口亮起，迅速蔓延到四肢。那是陆玄提前留在他体内的分身印记，平时完全沉寂，只有特定暗号才能唤醒。马逸添话音刚落，金色光芒便从他身后涌出，在祭坛前凝聚成一道清晰的人影。

黑色风衣，斩白挂在腰侧。

陆玄的分身出现在马逸添身后，睁开眼后先看了看倒地的第九席，随后把目光放在呓语身上。

呓语看到陆玄时，身体猛地后退了一步。

“是你？”他的声音变得尖利，“你怎么能进入我的真实噩梦？”

陆玄没有马上回答。分身承载的力量有限，想强行穿过梦岐的空间并不容易。他事先把印记藏进马逸添体内，就是防着呓语的梦境手段。暗号激活后，印记以马逸添为坐标，直接将这道分身拉了进来。

呓语很快发现，真正让他恐惧的还在陆玄身后。

暗红色的光从陆玄肩后缓缓浮现。一个身穿暗红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他身后，金色竖瞳中没有半点温度。长发垂在腰间，九道狐影安静地停在她身后。

太古妖妃，苏妲己。

呓语曾经见过这道身影。那次他靠梦岐和燕尾服逃掉，陆玄站在远处跟他说过一句话。

再见面，就是死期。

这句话重新出现在呓语脑中，他的脸色彻底变了。对陆玄的愤怒还在，恐惧却已经压过了怒火。他能感觉到苏妲己身上那股力量远远超过当前境界。那是完整的神威，梦岐在她面前已经产生退缩。

陆玄看着呓语，声音平静：“我之前跟你说过，再见面的时候，你会死。”

“你只是一道分身！”呓语咬着牙喊道，“本体不在这里，你能有多少力量？这里是我的梦，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说完猛地后退，身体再次虚化。大片黑雾从燕尾服中喷出，真实噩梦里的祭坛、石壁和地面同时扭曲。他想把自己藏进梦境深处，再从另一个位置脱离。

苏妲己只看了他一眼。

暗红色的领域以她为中心迅速铺向四周。真实噩梦中的一切瞬间停住，正在扭曲的石壁恢复原状，呓语化成的黑雾也被强行定在半空。领域边缘传来连续的碰撞声，梦岐想要挣脱，却连一道缺口都没能打开。

“在妾身面前玩弄魂魄？”苏妲己抬起右手，金色竖瞳中多了几分冷意，“你还差得远。”

无数暗红神链从领域深处飞出，精准地刺进黑雾。呓语的身体被神链强行拽回实体，双臂和双腿全部锁住。更多神链缠上他的胸口和脖颈，将他拖到半空。

呓语拼命催动梦岐，周围不断浮现噩梦生物。那些东西刚露出轮廓，便被神链打散。燕尾服亮起的光也被领域压住，修复能力彻底中止。

“放开我！”呓语剧烈挣扎，脸上的傲气已经没了，“陆玄，我们可以谈！我知道古神教会很多秘密，我知道教会所有据点，还知道远古神的苏醒时间。只要你放我走，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陆玄走到他面前：“你嘴里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可以签契约！”呓语急忙说道，“最高等级的灵魂契约，我把命交给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还能帮你控制古神教会剩下的人！”

苏妲己轻轻笑了一声：“主人何必听他废话？妾身会搜魂。真话、假话，还有他不愿提起的东西，搜过之后都会留下。”

呓语听到搜魂两个字，脸上彻底没了血色。他太清楚搜魂的后果。一旦被强行读取意识，灵魂会受到无法修复的损伤，藏在记忆深处的秘密也保不住。

“等等！”呓语看向陆玄，声音里已经带上哀求，“我还有用！我能给你带路，我知道那位远古神藏在哪里。我还知道古神教会真正的首领是谁。你杀了我，这些线索全断了！”

“苏妲己能拿到多少？”陆玄问道。

“他的灵魂被人下了禁制。”苏妲己看向呓语额头，“完整记忆拿不到，强行触碰核心会让灵魂自行崩毁。不过外围信息能留下一些，足够主人提前做准备。”

陆玄点了点头，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刚落，呓语头顶便出现了一点金色火光。

火光落在他的肩膀上，瞬间钻入体内。神炎从胸口往外烧，燕尾服的修复力量被直接穿透。呓语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神链上疯狂扭动。

“陆玄！我诅咒你！”呓语的声音越来越哑，“古神会找到你！他们会杀了你身边所有人！你也会死在他们手里！”

陆玄站在原地，看着神炎烧过他的身体：“那就让他们来。”

苏妲己的金色竖瞳骤然亮起。两道精神力刺进呓语眉心，大量破碎画面被强行抽出。有古神教会的地下宫殿，也有沉睡在海底的残缺神躯，还有一扇刻满陌生文字的青铜门。画面十分混乱，很多刚出现便自行破碎。

呓语的惨叫持续了十几秒，随后戛然而止。他的血肉被神炎烧尽，骨骼也在火中化成灰。燕尾服失去主人后从半空落下，刚碰到地面，也被残留的金火烧穿。

苏妲己闭上眼，整理着搜到的记忆碎片。过了片刻，她重新睁眼。

“主人，这些所谓的远古神，实力有强有弱。”苏妲己说道，“呓语接触到的层次有限，他只见过几道残留神念。就目前这些信息来看，他们还比不上王者大陆的神灵。主人已经拥有多位英灵，继续提升之后，无需惧怕他们。”

陆玄问道：“祭坛背后的冥神呢？”

“奥西里斯。”苏妲己回答，“他有完整神格，实力会强一些。祭坛当前受损，强行召唤会削弱他进入大夏后的力量。若真让他过来，主人现在不必独自应付，周平就在附近。”

马逸添站在旁边，亲眼看着呓语被金色神炎烧得什么都没剩。他先前知道陆玄强，却没想到一道分身就能配合苏妲己压死呓语。那位在古神教会里地位高得吓人的大人物，连逃跑机会都没有。

马逸添快步走到陆玄面前，单膝跪下：“陆队长，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您让我留在古神教会，我就继续留。您让我杀谁，我也不会犹豫。”

“起来。”陆玄看着他，“你这次送出的情报很重要，还保住了第九席。该给你的东西，我不会少。”

陆玄抬起右手，一朵拇指大小的金色神炎在掌心凝聚。他手腕轻轻一送，神炎飞入马逸添胸口，停在心脏附近。火焰没有灼伤血肉，只留下温热的力量。

马逸添低头摸了摸胸口，眼里全是激动。

“这朵神炎平时不会消耗你的精神力。”陆玄说道，“你遇到必死的局面时，它会主动护住你。你也可以自己引动，把它打进敌人体内。无量境挨上，活下来的机会不大。克莱因境要是没有特殊保命手段，也会被重创。”

“多谢队长！”马逸添连忙抱拳。

陆玄分身的边缘开始变淡。进入真实噩梦消耗了太多力量，这道分身已经维持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在陆玄意识中响起。

【击杀信徒呓语，获得两万荣耀金币。】

【额外获得十次荣耀抽奖机会。】

陆玄看了一眼新增的奖励，没有立刻使用。眼下噩梦空间还没解除，祭坛的问题也没处理干净，抽奖可以等回去以后再说。

“保护好第九席。”陆玄对马逸添说完最后一句，分身便化成金色光点，彻底散去。

苏妲己也跟着回到陆玄的精神空间。神之领域失去支撑后迅速退散，周围的石壁开始震动。真实噩梦出现一道道裂纹，头顶传来连续的碎裂声。

第九席靠在祭坛底座上抬起头。

第一块梦境碎片从高处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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