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四百二十九章 银河出租
此时此刻，洛星河站在落地窗前，紫色的竖瞳倒映著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手背上细密的紫色鳞片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真仙后期。
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之前二十三年一直戴著镣铐走路，现在镣铐突然碎了。
洛星河嘴角勾起，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洛先生。」
墨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洛星河停下脚步，没回头：「我现在就去王家别墅。我倒要看看，那个小崽子还怎么用影子吓我。」
「您打不过他。」
几个轻飘飘的字，让洛星河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紫色的竖瞳盯著墨玄。
墨玄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说什么？」
「我说，您现在去，打不过他。」墨玄重复了一遍。
洛星河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
「墨玄，我现在是真仙后期。」他一字一句道：「真仙后期，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整个松海市，不，整个华东地区，真仙期的修士在地球解开灵力限制后也不过百人。我一步跨过了金丹、元婴、化神，直接站到了修真界的顶层。你现在跟我说，打不过一个高中生？」
墨玄没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那铜镜看起来很古朴，边缘刻著繁复的符文，镜面灰蒙蒙的，照不出任何影像。
「白老板想和您聊聊。」
墨玄把铜镜放在茶几上，后退两步。
镜面亮了起来。
灰蒙蒙的雾气散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依旧是黑色短发，肤色苍白，眉眼冷峻，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绣著暗金色的龙纹。
白梓敬。
洛星河瞳孔微缩，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位洪荒少主，上一次是在西郊那个废弃工业园区，隔著十米的距离，只说了几句话。
「洛星河。」白梓敬开口，声音平淡：「恭喜，你现在是真正的龙裔了。」
洛星河盯著镜面里那张脸，没说话。
白梓敬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真仙后期，感觉不错吧？一步登天，从金丹到真仙，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洛星河打断他。
白梓敬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洛星河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我想说，你现在去王家别墅，会死得很难看。」
洛星河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白梓敬看著他的反应，叹了口气。
「你知道王令是什么境界吗？」
白梓敬站起身，走到镜头前。他背后是一间装潢考究的书房，墙上挂著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
「我父亲，是你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举手投足就可以毁灭星球。」
洛星河呆住了，毁灭……星球？
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因为自己这一身力量，就是白梓敬这个家族在短时间内弄出来的，说是造神都不为过。而这样一个家族其幕后的掌控者，说是有毁灭星球的能力，洛星河觉得并不过分。
白梓敬继续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他带著整个洪荒组织，布局了几百年，为的是什么？」
白梓敬继续道：「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在地球站稳脚跟。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敢亲自来吗？」
「为什么？」
「因为王令。」
「……」洛星河哑然。
白梓敬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我父亲是真仙之上的境界，具体多高，我也不清楚。但他亲口说过，在地球上，他最大的阻碍，就是那个叫王令的高中生。」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洛星河站在那儿，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白哲，宇宙级别的大佬，不敢惹王令？
「不信？」白梓敬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可以去试试。但我要提醒你，你死了没关系，我培养你花的资源可就白费了。」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白梓敬摇头：「没人知道。我父亲说过，王令的存在本身就是个bug。地球这个位面，按理说承载不了那种级别的力量，但他就是能安安稳稳待在这儿，每天上课、写作业、吃零食。」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父亲还说过，王令要是想，整个修真界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洛星河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王家别墅，那个从影子里走出来的婴儿，那道让他灵魂颤抖的威压。
如果那个婴儿是王令的妹妹……
那王令本人，得强到什么程度？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白梓敬说：「我让你收集恨意，让你变成复仇龙裔，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就去送死。」
洛星河抬起头，紫色的竖瞳盯著镜面。
「那我变强有什么用？」
「有用。」白梓敬走回书桌前，坐下：「你的力量来源于恨。恨意越深，力量越强。但这个恨，不一定非得是你自己的。」
洛星河皱眉。
白梓敬继续道：「这个世界上，每天有多少人在恨？职场霸凌的受害者，校园霸凌的学生，被诈骗掏空积蓄的老人，被背叛、被欺辱、被践踏的普通人……他们心里都有恨。只是他们的恨太弱了，弱到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你可以帮他们。」
洛星河愣住了。
「帮他们？」
「对。」白梓敬点头，「你去找到这些人，倾听他们的故事，感受他们的仇恨。然后在某个时机，把他们身上的恨意吞噬掉。」
洛星河眉头皱得更紧了。
「吞噬别人的恨？」
「没错。」白梓敬说：「你是复仇龙裔，仇恨就是你的食物。别人的恨，你可以吃。吃得越多，你就越强。等你吃够了，强到足以和王令抗衡，到时候你想怎么报仇都行。」
洛星河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些紫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
真仙后期，听起来很厉害。
但在白梓敬的描述里，这点实力在王令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不甘心。
但他不傻。
「需要多久？」他问。
白梓敬笑了，笑得很满意。
「看你能吃到多少恨。松海有上亿修士，每天产生的恨意足够喂饱十个你。关键是你能不能找到那些恨意最浓的人，能不能让他们信任你，能不能在恰当的时机下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身份。」
洛星河抬头看他。
「银河出租汽车公司。」白梓敬说：「你是老板，也是唯一的夜班司机。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你开著车在城市里转。这个时间段，最容易遇到心里有恨的人。」
洛星河愣了一下。
计程车司机？
白梓敬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怎么，觉得掉价？你以为强者是怎么练出来的？闭关打坐吃丹药？那是废物才走的路。真正的强者，入世修行，体验众生之苦，然后把这些苦变成自己的养料。」
洛星河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十六岁筑基，十八岁金丹，二十岁打进职业联赛总决赛。一路顺风顺水，从没受过挫折。
然后遇到了王令。
紧接著就是被王令一连串的连环羞辱，就连本身与他好感度极高的夏知暖，都离他而去……
洛星河仔细思索著白哲的话，觉得还挺有道理，便最终点头答应：「好。」
白梓敬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对著镜头展示。
那是一份营业执照。
「银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五百万，法人代表罗银河。公司地址在松海市北区，距离你公寓四十分钟车程。三辆计程车已经到位，司机招聘正在进行。」
当然，罗银河是白梓敬为洛星河准备的一个假身份。
洛星河盯著那张营业执照，心情复杂。
白梓敬收起文件，看著他。
「最后提醒你一件事。」
洛星河抬头。
「你之前想动的那几个高中生，陈超、郭豪、李畅喆。」白梓敬说：「我建议你暂时别碰。」
洛星河眼神一冷。
「为什么？」
「你暂时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想要变强，听我的，准没错。」白梓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洛星河握紧拳头。
白梓敬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得学会等。等你强到能和王令平起平坐的那天，想怎么报仇都行。现在动他的朋友，只会让他提前注意到你。」
他站起身，走到镜头前。
「好好开你的计程车吧。」
镜面暗了下去。
客厅重新陷入昏暗。
洛星河站在原地，盯著那面铜镜，沉默了很久。
墨玄走过来，收起铜镜。
「白老板的话，您都听到了。」他说：「银河出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想过去都行。」
洛星河没说话。
他转身走回窗边，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
这座城市真大。
松海上亿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恨。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些恨意最浓的人，然后吃掉他们的恨。
变成自己的养料。
「墨玄。」
「在。」
「今晚就开始吧。」
墨玄点点头，退入阴影。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出公寓地下车库，消失在夜色中。
……
晚上十点四十分，松海市北区，银河出租汽车公司。
洛星河站在那辆薄荷绿的老款富康车前，盯著车门上贴的「银河出租」四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车是旧的，漆面有几处划痕，右前保险杠还缺了一小块。
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从哪个计程车公司淘汰下来的二手车，喷了层新漆就上岗了。
「就这？」洛星河扭头看向墨玄。
墨玄站在旁边，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白老板说，要入世修行，就得彻底一点。您见过哪个开出租的开奔驰？」
洛星河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深灰色夹克，里面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脚上踩著双黑色运动鞋。墨玄准备的，说是「夜班司机的标准配置」。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还在豪华公寓里喝红酒，三天后就要开著一辆破出租满城拉客。
荒诞。
太他妈荒诞了。
但更荒诞的是，他居然接受了。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气味，仪表盘上放著个空的红牛罐子，副驾驶座椅背的储物袋里塞著几份过期的报纸。
当然，这些都只是为了让洛星河的身份显得足够逼真，而特意布置的装饰品。
墨玄从副驾驶车窗探进头来：「车里有公司的接单系统，和网约车平台联网的。您今晚就可以开始接单。」
洛星河看著那个卡在空调出风口上的手机支架，以及支架上那台屏幕已经有点发黄的旧手机，嘴角抽了抽。
「就用这个接单？」
「配置太好会让人起疑。」墨玄说：「您现在是个普通的夜班司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您现在的身份叫罗银河。身份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都在手套箱里，万一遇到查车的，记得对答如流。」
洛星河拉开手套箱，里面确实躺著三本证件。
他翻开那本身份证，照片上的人和他有六分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差别，眼距稍宽一点，鼻梁矮一点。
「要我用易容术改一下外貌？」
「是的。」墨玄说，「您现在是真仙期的底子，调整一下面部骨骼肌肉，小意思。」
洛星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按照墨玄的交代，将自己的脸部骨骼完全手搓成了证件上的样子。
然后他看向后视镜，镜子里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还是他，但不是完全的他。
「这样也好。」他轻声说。
墨玄退后一步，看了看手表：「您今晚的任务很简单，熟悉路线，熟悉系统，熟悉这座城市夜晚的节奏。白老板说，不急，慢慢来。」
洛星河点点头，发动车子，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一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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