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卖下
满月笑：“不用拘束，荷花，这事你交代人去办，把二丫买过来，以后你负责带着。”
“是。”荷花束手而立，态度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张二丫跟着荷花还有唐暮一起前往自己家的帐篷时，感觉一切还想在做梦，是一个让她完全不想清醒的美梦。
二丫家里也是震惊了，事实上，荷花过去的时候，二丫家的帐篷外站了个穿红戴绿的女人，正与她家里人说着什么。
二丫娘一眼看到了女儿，一个箭步冲过来将人揪住，低声骂道：“死哪去了？家里到处找你。”
张二丫下意识挣扎：“娘，那人是谁？”
“媒人，”二丫娘回答得很干脆，“王老爷想给儿子准备个童养媳，挑中了你可是你的福分。”
张二丫蓦地瞪大眼睛：“王家的儿子都瘫在床上好几年了……”
“那又怎么样？”二丫娘回头瞪她，“王家承诺给五两聘礼，以后每个月还会给家里一些米面，你不知道弟弟在长身体需要这些吗？”
张二丫的眼睛里涌上眼泪：“娘，我不想……我有个好消息……”
然而她的娘亲压根没听她在说什么，三下五除二将人拉到媒婆面前：“这就是我家二丫头……”
张二丫挣脱不得，扭头看向荷花。
后者慢慢走上前来：“小姨。”
二丫娘和媒婆齐齐回头，先被她的气派震了一下。
如今的荷花可不是当初那个小萝卜头的可怜样，营养跟上以后，身高抽条了，再加上满月给她准备的衣服都是颜色比较鲜亮的，长高不少的小姑娘立刻就有了人靠衣装的压迫感，一身的气势更是在这个大半年历练出来了，别看二丫娘和媒婆加起来年纪比她大了好几轮，也被荷花这气势一压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后二丫娘才吞吞吐吐地道：“荷花呀……你怎么来了？”
目光不无羡慕地在荷花身上扫来扫去，心中暗骂自己姐姐怎么就走了这样的大运，一个女儿年纪轻轻就在福星楼担了重任，据说很得那位被仙人庇佑的满掌柜看重，小一点的那个听说也很不错，成了一群孩子头，等这些孩子成为福星楼的中坚力量，那个小不点还不上天？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自己家呢。
荷花如今的眼睛多毒啊，一眼就看出自己这位小姨闪烁的眼神下去的蕴含什么意味。
她神色不显，只淡淡一笑：“二丫表现不错，我问过掌柜的了，想将二丫带在什么教一教，福星楼的生意越来越大，我有点儿忙不过来，挺需要帮手的。”
二丫娘眼睛一亮：“真的？”她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个不停，“你们愿意买了这丫头吗？”
荷花毫不意外她会开口就提“买卖”，但依旧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道：“那是自然，跟在我身边以后是要贴身伺候掌柜的，只能是自己人。”
二丫娘越发激动，丝毫不顾忌女儿就在旁边看着，立马问：“你们出多少银子？”
荷花语气淡淡；“二丫这个年纪的孩子福满楼买下来都是一两半银子。”
“一两半太少了。”二丫娘用在菜市场买菜时讨价还价的语气，“起码翻一倍……”
不等荷花说话她就叭叭往下说：“你看王家可是出五两银子做聘呢。”
“那又如何？”荷花八风不动，“聘礼给完就没了，进了福星楼可是月月有钱拿，逢年过节大小上新时还有临时福利……”
她冷笑一声：“下金蛋的母鸡送到面前，若小姨抓不住，以后可莫后悔。”
瞄了一眼天空：“我很忙，小姨若是拿不定主意便罢了。”
说着就要走，还没跨出两步呢身后就传来一声高叫：“可以！”
荷花脚步一顿，从袖袋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卖身契，二丫娘好像生怕她反悔似的一把抢过来，塞给张二丫：“不是去上学了吗？给娘读读。”
她恨不得将女儿称斤按两卖了，此刻使唤起来却也面不改色，荷花眯了眯眼睛没出声，张二丫抓住那张卖身契，眼里反倒没了眼泪，只垂着头一字一句地念完。
二丫娘听着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转头拿了卖身契去了帐篷里。
外头这么一通闹，张二丫家里其他人愣是一个出面的明白，荷花心中不免叹气。
没一会二丫娘出来了：“现在签就能拿银子吗？”
“可以。”荷花点点头。
二丫娘便要按手印，媒婆却突然喊了一嗓子：“张家婶子你可要想清楚啊，王老爷可是愿意出五两呢，你这女儿去了福星楼要多久才能赚够五两？”
二丫娘又犹豫了，张二丫紧张地看着自己娘亲的动作，小嘴抿得紧紧的。
多么可悲，都是“卖掉自己”，她却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荷花眉头轻皱：“实话跟小姨说，要不是二丫与我有血缘关系，我也不会特地向掌柜求了这事，”她忽然凑近几步，用媒婆听不到的声音低声：“以后这福星楼谁说了算，可不得找点帮手吗？”
二丫娘瞪大眼睛看了荷花一眼，在自己这个外甥女眼里看到了熊熊野心，顿时心头一禀：“你说得对！”
她的态度一下子坚决了，不顾媒婆巴拉巴拉的话直接按了收银，契约一式两份，张二丫就算正式成了福星楼的人了。
小姑娘向回帐篷拿东西结果被娘亲挡住：“二丫啊，你去了福星楼吃香喝辣的，怎么还惦记家里这点子东西呢。”
张二丫睁大眼睛看着娘亲，后者到底心有点虚，稍稍偏开了视线，但人依旧拦着不动。
张二丫定定看了一眼，果断地转身走到荷花面前：“荷花姐姐，我们走吧。”
荷花对小姑娘更为怜惜了，这遭遇比当初的自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亏得张二丫居然一直都没哭。
一行人往回走，唐暮本来是为了“镇场子”，结果没什么他发挥的余地，倒是耳朵尖的听到了荷花那句话，回去路上连连看了她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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