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往事6
“我们是敌人吗？”长聿低声开口，目光沉沉落在羲辞身上。
“原则上应该算，毕竟正邪不两立。”
羲辞的回答中规中矩。
“若只论此，那便不算。正邪之论，不在名号，只在本心。你虽有邪神之名，却并未行邪神之事，在我眼里，便不是邪。”
长聿此言绝非假意，毕竟如今的他，在知道阿夏本尊是邪神之后，对她的情意分毫未减，反倒越发深沉。
他相信以前的自己，绝非狭隘偏执之人。如此一想，便觉得羲辞说他们关系算不上太好，应该是有其他原因。
也有可能，是她在撒谎。
毕竟，从他们见面开始，她就一直在撇清自己与阿夏的联系，否认与他的一切。
羲辞不愿长聿继续追问，索性主动说道：“你看，这便是你的不同。你以前也是正神，名字样貌都未变，所以我一眼便认出了你，与其选其他人，不如选你。至于你是如何出现在这儿，我想或许跟小荒的情况差不多。”
长聿语气郑重道：“若真是如此，那背后操控的力量，恐怕不只一个沧澜境这么简单。”
羲辞有些意外，“你就这么信我？”
她再三强调，“我可不是阿夏，我是邪神羲辞。”
“我信你。”
长聿没有半分迟疑，回答得很是干脆，并一把将羲辞拉入自己怀中。
“你虽是邪神，却也是我的妻。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羲辞微微一僵，皱眉道：“我不是......”
可她话还未说完，便被长聿打断。
“你是。”
“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害我们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
羲辞心神微动，挣动身体，“你放开我。”
“邪神大人嘴上否认，身体却诚实得很。你若真想离开，我又岂能拦得住。”
长聿刻意压低的嗓音让羲辞耳尖一红，她有些气恼，冷着脸正欲强行脱身，却听长聿轻声说道。
“别乱动，小心孩子。”
短短几字，像一道禁制，瞬间让羲辞安静下来。
她下意识皱眉，腹中孩子似乎成了她的软肋。
“你很在乎这个孩子？”羲辞抬眸，认真地看向长聿。
“当然在乎，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长聿颔首，语气温柔郑重。
羲辞的顺从，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欣喜之情再也控制不住。
“阿夏，不要推开我。”
羲辞瞬间恼怒，再也不顾其他，从长聿怀中退了出来。
“我说了，不许这样叫我，我不是她。还有这个孩子，我也不会要。即便强行生下来，她也活不了。”
长聿脸色大变，“为什么？那也是你的孩子。”
“你是不是担心我护不了你们？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定会舍命护住你，也护住她。”
羲辞当然信他，这人一向言出必行，重诺守信，可她并不想让他舍命来护。
“蓝汐，让他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羲辞话音刚落，方觉周遭似乎过于寂静，扫视一周，连蓝汐的影子都没看见。
原来，蓝汐一见那二人之间气氛明显不对，便特别识趣地主动退出现场，为两人留下空间。
主人和长聿神君之间的事，又岂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的。
主人为了神君隐忍谋划数年，却并不想让对方知道。甚至为了防止他和君御荒去找长聿泄密，还特意下了封禁术，令他们半句内情都无法吐露。
他不能说，但不能阻止人家神君心思通透，自己会想啊。
他巴不得两人现在就挑明一切，虽躲得远，却也时刻注意这边动静，听见主人召唤，只能现身。
.
蓝汐一挥手，三人面前立刻出现一段画面。
画面中，沧澜境的美好不复存在，死气弥漫，哀鸿遍野，整个世界正在溃散，崩塌。
“这是什么？”长聿震惊。
“这是我父王看到的未来。”蓝汐道，“他临死前，将这段记忆刻在我神魂上，一起传送到了天机珠内。”
羲辞道：“这便是这个世界的结局，沧澜境必亡，而这里所有生灵都会随着它一起湮灭。”
长聿拳头攥得生紧，“未来会发生什么，为何会这样？”
羲辞道：“这一切关键并非在未来，而是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注定好了结局。”
她缓缓开口，准备回答他之前的第二个问题。
“长聿，你还记得你与君御荒的初次见面吗？”
长聿点头，“那年，天道突然降下四十九道天劫，而且还劈在同一处。我与诸神特意前去查看，没想到应劫的竟一条刚诞生不久的幼龙。它当时虽身受重伤，却并无性命之忧。”
他神色骤然一变，忽然想起君御荒的前世今生，方才明白那时的幼龙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你救的他，当时你也在场？”长聿问。
羲辞微微颔首，“我就在那幼龙身边。”
“只不过，那时的我游离天地法则之外，不被天道窥探，不被世人察觉，如同一名无关紧要的观察者。”
长聿道：“所以，你在那时便已经认出了我。”
羲辞：“是。”
长聿：“因为我看不见你，所以你才没来找我？”
“这只是原因之一。”羲辞缓缓道。
……
当年，她刚刚救下小荒，便看到四位神君到来。
她一眼便认出了长聿，可对方却根本看不见她。
为了彻底治好那条幼龙，她带着它四处游历，让其沾染这世间因果。
当时她并不知晓，正因这一举动，也让自己无法再离开。
一开始，她也惊叹这个世界的美好祥和。从未有哪个世界能如这里，三界安稳，没有战乱纷争，没有阴谋诡计，一切仿若世外桃源。
可时日越久，随着小荒日渐长大，她却慢慢发现，这里所有的和平美好都是特意编织的假象，是别人框定的模板。
就如一面双面镜，一面是生，一面是死；一面是棋手，一面是棋子。
沧澜境其实是一盘早已定下结局的死棋，这棋局上所有的棋子都难逃覆灭。
为了解开死局，羲辞选择以身入局，成了龙神族世代轮回的神女。
历经多年查探，她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才刻意制造机会，出现在长聿神君面前。
……
羲辞平静地讲述这一切，当然刻意避开了分身阿夏与长聿发生感情的那部分。
……
“我遍寻初代法则之力留下的痕迹未果，几乎将要放弃之时，却发现有一缕竟在你佩剑上。”
“你让破云剑认下我为主，正好方便我查探。
我溯源而上，竟发现沧澜境并非完全独立界域，它背后似乎还连着另外一个世界。
因我分身受规则所限，无法跨界探寻，直到本尊降临，才寻到契机。”
长聿道：“你提出无烬之域的想法，也是为此？”
羲辞点头，“蚀灵的出现，只是契机。你与阿夏联手创造的无烬之域，从来不只是封印蚀灵的囚笼，而是躲开沧澜境法则的关键。
长聿道：“你在无烬之域打开的那扇门，门后就是那个世界？”
羲辞点头。
“那后面是什么？”长聿问。
羲辞眼底掠过一丝寒意，“蚀灵饲养场。”
长聿震惊，“有多大？”
羲辞：“如这方天地之大，整个世界，全部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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