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戛然而止
战争的失败屡屡传入朝廷之中，李梦炎面色铁青，他压根就不明白为什么周沉手底下只有那么些人，照样打的他的人手找不着北。
不过这些事情到此已经不太重要了。
连番的失利，让李梦炎不得不转向世家，他发现真正还算有点战力的，反而是这些世家控制下的武装。
而随着这帮武装势力与李梦炎达成共识，认为当务之急是消灭周沉的时候，周沉也知道大决战终归是要敲响了。
薄丘外围的山麓亦是千疮百孔，连年的战乱和爆炸，让山河破碎，不过也形成了一道天然天堑。
周沉倒是不太利用此地进出长安，反而对方需要对此地进行修缮。
但这一次，周沉看着沙盘：“从江南一带来的嘛？”
周沉也看得出这次世家势力来势汹汹，纠集了最后的兵力，就连李梦炎拱卫长安的禁军都给调配来了，周沉都觉得有点哑然，这也是胆子大。
要不是自己派人去把草原的浑水搅了，就长安城这个距离，大燕顺势入关，都能把长安的王公贵族全给俘虏裹去草原。
“是，共计二十万人，应该最后一批人手了，打完就入长安，解放千万家了。”一旁的张大飞笑着说道。
大部分人都对这次战争很轻松，说白了，之前的几次围剿，像是个笑话。
周沉看着文件，淡淡地说道：“也不可掉以轻心，说白了，之前确实都是些乌合之众，如今这些才是大梁真正的底蕴，我只是感慨李梦炎最后都不愿意站着死，他若是愿意清剿了世家，或许一切都还有些说法。”
“但我现在觉得……李梦炎也是有心无力，就手底下这些被渗透成筛子的废物，能办什么事情。”
周沉心中也知道，任何帝王看似权利巨大，但上马之后，才会发现自己是真正被控制的傀儡。
周沉也猜得到他心里的落差，不过李梦炎毕竟出身在皇家，如果天下百姓日后是世上最可能得到最大权柄和自由者，那他这个困于皇室的人，恐怕就是世上最难得到自由和职权的人了。
周沉最终也没多评价什么，只是说道：“让儿郎们按照原定计划，先行蹲防，看看对方有什么能耐，储备的炸药都不要留了，地雷储备也都是弄出去。”
周沉说完，众人也心领神会。
这些人还是给周沉手底下的人造成了一定妨害的，说到底周沉经营的时间太短。
手头的热兵器很少，而且周沉为了应对对方的进攻，主要造的就是大威力的炸药，算是把家底都给掏得七七八八了。
遇上朝廷的人马，朝廷的人说到底是畏惧的，遇到生死早就跑了。
但世家的兵马到底是经过操练的，这硬吃了战损，就要往里头冲，这就是实打实的人员交换了。
张大飞和周沉虽然预计到此等的惨烈，但真正看起来，仍是触目惊心。
对方整个军势连续冲击了七日，最后就连滚石滚木都用上了，众人的精神也紧绷到了极致。
最终剩余的六成兵马终于无法约束，彻底崩溃，四散而走。
周沉手底下的人本想着站至最后一兵一卒，就连重骑兵都损失了三成，其余七成也伤痕累累，但最终看到这些人如潮水般退去。
众人仿佛做梦似的左右张望。
“赢了？”这时候众人看到周围均是尸骸，这一战几乎打掉了周沉手底下六成的人手。
虽然他们还能继续往内龟缩，最差的结果，周沉带人进山打游击。
但眼下的局面仍是让他们不是滋味。
周沉的人马也无力继续追击，只是向周边扩员，好在周沉手下的人很有规矩，而且这阵子打仗，周沉全靠自己底力硬撑，而其余人可就是指着周边的村庄薅羊毛。
天下苦大梁久矣并非一句空话。
这些人自然看到周沉投诚不止，队伍虽然班杂，但周沉很快已经将战力补足。
浩浩荡荡的人马，开拔前往了长安。
当周沉仍是一身破烂青衫看着端坐在龙椅上，面容庄严的李衔儿的时候。
朝堂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寡人想得到最后见到的是你。”李衔儿声音有几分沙哑。
周沉不久之前，已经听说李梦炎传位李衔儿，自绝于朝堂的事情。
这个结局，让周沉度搜有几分感慨。
但看到李衔儿如同一具傀儡似的处于高处，周沉心中也有点不是滋味。
他是周沉见过的女子里颇为特殊的一个，人世的璀璨在他身上曾经闪烁过。
但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虽然从前周沉与他敬而远之，但现在多少有几分怜悯了。
“结束了，大梁终将被计入史册，只是到你为止，这一页就不再往后了。”
周沉叹息道。
“我的家人全因你而死，你却在这儿说结束了……”李衔儿双眸似乎要流下血泪来。
周沉没有理会他，招了招手，一如当年书院相见。
她同自己不告而别。
他走出殿堂，看到站在门外的张文和赵思南。
“你看，我说了，要带你们看李氏落幕的，这不看到了吗？”周沉对身边的赵思南说道。
张文抱着一把好刀，吃吃地笑道：“你且看夫君在哪儿贫嘴……”
倒是远处的台下，鸩娘一身青衫布裙，风姿绰约，她神情平静，仿佛看到了未来的人事与变故。
周沉轻声说道：“这个时代结束了，后面的时代是属于老百姓的，至于如何，我们就在一旁看着，天下事天下了，我倒是想当个甩手掌柜……”
“这些日子被关在薄丘好是疲倦……”周沉懒洋洋地说道。
“夫君休想了，大成他们都等着你掌事儿，你喜欢人民，人民喜欢你，还要你当牛做马，你是做还是不做？”张文冷冷说道。
周沉苦着一张脸，看着晴空之下的一切，他轻声说道：“也不枉白来世间走一遭了。”
至于身后大殿里的少女，这一世相闻，下一世若是运气，周沉倒是还想再见见她。
只许不要再当仇敌，相逢一笑，尚能把酒言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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