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偶遇
周沉看了一眼此人，今日再见，显然是因为入了冬，他还是一身白衣，只是外头加了件毛茸茸的皮草背心，头上也戴了帽子，一身雪白，看上去颇为娇俏。
虽然作男装打扮，但仍能看出娇媚。
周沉对李衔儿算是在上一次见面后有了个大致了解，说实话，对这位郡王之后，周沉算是敬而远之，只是对方主动靠过来，他也有点尴尬。
他本身的立场就同这些帝王将相之后，天然不对付，尤其是这位郡主可真就是有点野心的。
周沉不喜欢和野心家打交道，而且相比于李衔儿，他爹李梦炎才是周沉比较觉得蹊跷的存在。
因为曹谋的行为举止，还有不少反应都让周沉隐隐感觉到。
曹谋和潍州王关系极深，至少曹谋已经投靠了潍州王，才能在薄丘为所欲为。
也正因为如此，周沉本能把李梦炎打成烂鸟。
而且根据他这几日对昭余城的观察，李梦炎绝对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简单，甚至此人野心颇大。
况且也可以通过他的反应来推测究竟想做些什么。
说白了，一个公认的庸王，对于这种名声从不否定，甚至顺应这种说法去做些事情。
这本就是一种掩饰自身欲求的过程，何况，李梦炎反而同文人交好。
这种来往，却产生了这个结果，才是最不正常的。
这么多烟雾弹打下来，周沉自然只会觉得此人是个野心家，抛开那么多可能性。
剩下的再离谱都是真的了。
这也是一种反直觉的推断，周沉若不是经历了那么多细枝末节，也和那么多相关人士打交道。
甚至生活在他治下，是绝对不会下这个结论的。
李梦炎不是什么好鸟，李衔儿自然也就那样了。
张文倒是第一回见李衔儿，觉得好奇怎么有个白面书生找周沉打招呼。
不过他也很快察觉到此人应该是女儿身，见周沉只是似笑非笑地坐在那儿也不接茬。
张文和周沉相处久了，知道周沉不太想搭理此人，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李衔儿看周沉那副故作不知的神情，心中也有点冒火。
他和李梦炎在密室稍稍商谈了一会儿，周沉的考卷就送来了。
这是李梦炎特意嘱咐考官挑拣的，说白了，这种考试就是个草台班子。
李梦炎又是出了名的喜欢乱搞，下头的人自然也就从了。
见了周沉所写的两首诗，李梦炎连连称赞，就连李衔儿也觉得周沉确实不俗。
这一日，李梦炎厌了府中的吃食，就带着女儿出来就餐。
这事儿很寻常，尤其李梦炎对于吃很有追求，所以昭余城的美食颇为丰富，各大店面都有拿手菜。
接待这位王府贵宾，自然是不遗余力，但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李梦炎到得早些，也会低调入店，知道他身份的除了店家，也就是一同来的亲卫了。
当然若是认得出这对父女的百姓也不会贸然上前搭话，这便是天潢贵胄的天威。
哪怕李梦炎极为亲民亦是如此。
李衔儿虽然觉得父亲心血来潮，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但想到自己也许久不曾吃那家店了。
也就从了父亲。
李梦炎大笑而去，先行出了门。
至于李衔儿则出门要花不少功夫，先不说女孩子家要打扮。
再者他素来出门就喜好着男装，和其他娇滴滴的小姐不同，也会使些棍棒拳脚。
虽然如此，毕竟是在昭余城，护卫是少不得的。
他一上楼就见到了周沉在这儿吃饭，或许是两次会面都有些出其不意，而且刚读了周沉的诗书不久，他也没多想就上来给周沉打招呼。
谁知道周沉这德行居然半点兴趣都没有。
还是她一直待在桌边，周沉才有几分不情不愿地扭过头来，干笑道：“你好？哪位？”
“我……就是上次相川书院见过一次的，那个……公子来着。”
李衔儿也确实没在周沉这儿留名，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不知道该自我介绍才好。
周沉笑道：“不妨事，上次萍水相逢，确实不曾留意许多，这位兄台来得不凑巧，正要同家妻返乡，若是下次有机会再叙！”
说话间，已经起身要拉着张文下楼回伏牛村。
周沉这么决绝，还是李衔儿始料未及的，他赶忙想要拦住周沉。
但始终想不出点理由来，人家吃完饭，也确实是该离开了。
自己和他也不熟，人家带着妻子在外头，也不好抛头露面……
可李衔儿隐隐感觉周沉多少有些看轻自己，他下意识地伸手就是一拦，手上使了些功夫。
张文比周沉反应更快，拉过周沉已经和李衔儿动了两招。
他身手高强，还是都是杀人术，反应极快，李衔儿虽然也会点，但到底无法和张文相比。
还是他身边的两个扈从觉察到不好，在两女一过招的瞬间，就将他们两人扯开。
死死护在了李衔儿的身前。
这气氛剑拔弩张，就连周沉虽然面上带笑，也带着几分阴沉。
“公子怎得还不让人离开了？”张文冷声说道。
周沉拦住娘子，淡淡地说道：“还有何事吗？”
他声音冷峻，倒是压根没将李衔儿放在眼中一般，这让李衔儿心下有几分委屈。
毕竟她身份尊贵，周沉两次相见，都没有怎么注意到她本身不说。
今日还有点欺辱的意思。
她正犹豫是否该暴露身份，头顶的地板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多时，一个醇厚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
“小兄弟，是我家小孩儿无礼了，不过，我也正巧想请你喝一杯水酒，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声音轻快，慢条斯理。
周沉望向那个方向，也没有多犹豫，轻声说道：“也罢，今日来了倒是只管吃些血食，没喝什么酒水，我便上楼讨杯水酒喝，这位朋友且担待了。”
周沉也没看李衔儿，只是拉着张文径直往楼上走去，出发之时，还同师弟告了个罪。
事情发生的太快，师弟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听周沉说，自然也不会太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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