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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昭余城


周沉神清气爽地走出考场,接下来的事儿那就不归他管了。

有洪孟绅和潍州王的势力压着,料想不会出什么纰漏。

他远远见徐泾从府衙出来,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他招了招手:“徐兄!”

他对徐泾认知不算坏,比起府衙内的那些抽象人,徐泾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了。

“是周童生。”徐泾赶紧跑了过来,如今的周沉可是潍州的大红人,算是赚了大钱不说,还办了不少大事儿的主儿。

周沉昨日的情况他也听说了,周沉还专程过来找自己,结果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

但到底这件事他个捕头也做不得什么,说是内疚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有几分遗憾。

“徐兄怎得了,又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周沉轻声问道。

“倒也不算,如今灾民遍地,这几日我恐怕是回不得家中了,要去其他几个县城的交界处境界值守,我家那芳儿……”徐泾当然也不止发愁此事。

“如今流民这般多了吗?”

“岂止是多,如今到处都是流民,黄河决口事情极大,而且各地缺少赈灾粮,到处都是流民,这世道……”徐泾自觉说的有些多了,有些事情确实不该他来讲。

周沉也知道他有难处,没有多问。

送别了徐泾,周沉也没有走多远,已经见着城门附近,张文正等在那儿。

见到他,张文赶忙上前,一只手牵住了周沉的手,这倒是让左右的百姓很侧目。

不过想到是张文和周沉倒也不奇怪了,这俩公婆在当地也小有名气。

“今日我们便不回伏牛村了,来回太费手脚了,便住在县城吧。”周沉稍加思索,对张文说道。

张文自然没什么意见,能同周沉一道便是好事。

不过现在整个薄丘县倒是没有什么空着的客房了。

正踌躇间,就见得几个面熟的男人出现在了周沉的跟前。

“师兄!”几人纷纷招手道。

“诸位师弟,怎得在此?”周沉客气地回应道。

那几人面色从容,笑道:“自然是来庆祝师兄高中的,看师兄的模样似乎有所去处?”

周沉笑了笑:“正准备带家妻前去昭余。”

“看来师兄已经稳操胜券了,正巧我正要去昭余办事,不妨两位都搭我家车子如何?”

周沉也知道这恐怕就是做个顺水人情,他是不是去昭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送自己去,周沉当然不会拒绝这等好意,何况有资源不用才是蠢材。

他笑道:“那可就有劳师弟了。”

不多时,已经有仆人送了车马过来,几人搀扶着周沉上车。

那人也客气,见周沉夫妇同车,干脆另找了车马过来,不来打搅。

周沉也知道,如今他们和自己都是同门,关系本就很紧密,不需要互相套近乎了。

自己的科考对他们而言同样重要,自己能够在科举方面更进一步,对他们有百利无一害。

这就是师门传承的连接,一定程度上甚至不弱于家族传承。

而且通过师门的不断扩大,还有家族的渗透,往往能够形成比家族单位更为庞大的利益集团。

周沉如今走的是仕途,和师父洪孟绅不同。

洪孟绅是清流,而周沉作为弟子入仕,会多有助力,通过朝中的帮助,更是可以反哺师门。

这也是洪孟绅设想的,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周沉在这条路上究竟可以走多远。

能否远到扶持整个师门前进的地步,洪孟绅对周沉投注的资源极多,这也是他对周沉看重的缘故。

虽然周沉自己不知道,但洪孟绅对他与潍州王郡主李衔儿的看好不同一般。

正是因为这个关系,洪孟绅才下了重注。

这也是洪孟绅这些年里,最大的一场豪赌。

但如果他赌对了,那百倍与投入的回报,足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能保数代子嗣太平。

相比起周沉,他的那些子弟也确实不成气得很,若是有周沉这样的子嗣,他早就不遗余力培养了。

不过他年轻的时候曾有一子,天赋卓绝,只可惜孩子早早夭折了。

这也算是成了洪孟绅心头的一块病3,如今见了周沉反而又几分感慨,虽然周沉与自己的孩子不相似,可到底还是在周沉身上投注了近乎子女般的关注。

昭余城乃是潍州的首府,亦是整个地区的商业和文化中心。

比起其他地界,周沉初见昭余,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甚至周沉都感觉到不可思议,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般繁华的景象。

昭余城,占地面积极广,与城外的荒芜的天地,民不聊生的地界相比,此地富裕,华贵,随处可见的是各种斗角飞檐的华丽建筑。

便是连赌都是在这儿的一种乐事,听人一面介绍,一面感慨有这等地界,地方如何不穷?

路上行的虽然有劳役,但更多的是文人骚客,与各种花枝招展的美人。

这也是李梦炎喜好风雅之故,像是他这样割据一方的郡王,虽然无能,但想要随心所欲改建自己治下的一亩三分田,还是极为容易的。

正因为此地气氛浓郁,而李梦炎也礼贤下士,对文士颇为敬重,对奇人也颇多照顾。

所以这儿聚集了大量的文士,可以说,有才华之辈,恐怕是比京师长安都来得多。

周沉望着马车外头的景象。

其实在周围不只是有私塾,居然还有不少工坊,见得有小孩儿和年轻人出入。

周沉下车便问道:“师弟,这些是什么地界?”

“哦,师兄好问,但凡来昭余的基本都有此一问。”

“潍州王除却喜好些风雅,其实还很喜欢奇淫巧技,所以也在城中专门设置了工坊,这些工坊一般以锻造等项目为科目,不仅如此,还普遍招收学徒,基本也不藏私。”

“这些人一般也负责整个昭余城的营建,而潍州王还特意嘱咐不许歧视这些匠人,在昭余,匠人的身份还算不错,和普通老百姓算是平齐的。”

“但人数仍旧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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