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留白
滴答。
滴答。
会客厅内针落可闻，只有座钟缓缓转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等待着辞砚的故事后续，但她本人却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没有了讲下去的意思。
“没……没了？”
还沉浸在故事里的伊莎贝拉眨了眨眼睛，有些意犹未尽地确认道。
不同于上一个故事，这一次她听得格外认真。
虽然这个故事的主题，和她开始时说的童趣大相径庭。
辞砚没有正面回答伊莎贝拉的问题，而是看向在座其他人，笑着反问：
“你们觉得呢？这个故事结束了吗？”
“应该……没有吧？”
无辩摸着下巴的胡碴，
“或者说，这是一个经典的开放式结尾，至于后续的发展怎么样，全凭听到这个故事的人想象。”
“我也这样认为。”
陌下川点头赞同，
“虽然逃跑的希望非常渺茫，但反过来想，如果能回到更过去的时间，那群勇敢的孩子，也就有了更充分的准备时间。”
闻言，林弈不由得看了前者一眼。
从很早以前，他就从这位自信的“白纸侦探”身上看出了什么。
那种东西，名为“缺陷”。
在这一点上，作为职业侦探的灰马探就处理得很好。
“可你说的这些……都建立在主人公，能回想起以前那些事的前提上……”
卡伦摇了摇头，对陌下川乐观的言论进行反驳，
“但问题是……轮回的痕迹大多都消失了，一个年幼的孩子，该依靠什么……才能想那些可怕的往事？”
“抹除痕迹……”
兔子凶猛没心没肺地笑着，
“有这么方便的能力却不早用，故事里的怪物还真是恶趣味，简直像是在戏耍家畜一样。”
“真是过分而自大的比喻。”
陌下川皱了皱眉，对前者傲慢的发言感到不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默默旁听的半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自顾自地说道。
“半斗先生，你明白什么了？”
伊莎贝拉连忙追问，她此时心里就像是有猫爪在挠一般。
她的想法其实和陌下川一样，都希望那群为自由而抗争的孩子，能得到一个应有的好结局。
但作为今晚故事讲述者的辞砚，刚才所提出的反问，又让她觉得事情的真相并没有那么简单。
“说出来可能有点扫兴，但我想，这个故事已经迎来了它的结局。”
半斗看向辞砚，
“我说得没错吧，辞砚小姐？”
“嗯……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非要解释的话……大概就像是游戏里，复活（轮回）次数用完了那样？”
身为游戏UI设计师的半斗想了想，说道，
“你们应该还有印象吧，‘十’，是整个故事里出现最多的数字。”
“明面上，它代表了一个孩子生命的极限。”
“但除此之外，它还暗示了轮回并不是无止境的。”
“‘十’，十次，同样是轮回的极限。”
半斗的话令在座众人若有所思，他顿了顿，继续道：
“从木牌上第一次出现数字‘10’开始，我就觉得有些奇怪。”
“‘10、9、8’——为什么记录在木牌上的数字采用的是逆序？如果想要清晰知道自己轮回了几次，用正序的方式，不应该更加方便吗？”
“一开始，我错以为这些数字代表的是年龄，因为第一次出现这些数字的故事节点，刚好是主人公8岁的时候，两者间能对应得上。”
“但当它再次出现，木牌上的数字从‘10、9、8’，一直延续到了‘2’，而此时的主人公依旧只有7岁，这显然推翻了我之前的看法，同时也透露出一个隐含信息——同一个年岁间，轮回的次数必然不止有一次。”
“不对。”
就在这时，埃文突然打断了前者的话，
“半斗，你的分析存在着一个致命错误，就算按你说的，十次，是轮回的极限，但你应该记得，故事最后的情节，还停留在第九次轮回，这意味着主人公仍有一次轮回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就和你把故事定性为结局的结论矛盾了。”
“没错。”
半斗没有否认，
“但谁说，木牌上记录的信息，就一定准确呢？”
听闻话语的一瞬间，埃文眉头紧皱，随即又是微微舒展：
“你的意思是，故事结尾的轮回，其实是最后一次？”
“我懂了，问题出在第一次！”
无辩很快反应过来，
“我们听到的故事开头，也就是阿禾十岁那年的经历，实际上就是他的第一次轮回。”
“他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但却没有想到自己能死而复生，因此也就不可能在木牌上记录下第一次轮回的事。”
“所以真相就是……”
已经明白一切的伊莎贝拉接过话，脸色稍许惋惜，
“阿禾认为的第九次轮回，其实是最后一次轮回。”
“所以那些轮回的痕迹都消失了。”
“所以，他不可能再回到过去，故事也就……”
“结束了。”
并非开放式结尾，而是尘埃落定。
随着伊莎贝拉的话音落下，“白穗农场”的故事，仿佛在此刻迎来了真正的结局。
一个沉重，且小有遗憾的结局。
“这故事真没意思。”
陌下川小声嘀咕了句气话。
说她俗也好，总之她就是更喜欢“happy end”。
昨晚的“灵魂公交”就算了，毕竟是推理故事，结局的反转还能接受，但“白穗农场”，这个看似充满童话色彩的故事，居然也……
只能说，这群创作者的内心太黑暗！
另一边，辞砚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着摇了摇头：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作为故事的讲述者，我也只是把它暂时构思到了这里，甚至可以说，连我也不知道它的后续发展。”
“半斗，你分析得的确很有道理，但木牌上的信息不一定准确，‘阿禾’，也不一定只有一个，你说对吧？”
是说相似的意志会传递下去吗？
听到辞砚这么说，陌下川这才撤消几分方才的不满。
“还真是。”
半斗点点头，无法反驳这个尚未提及的可能。
“好了，复盘就此结束。”
眼看故事的余温差不多散去，埃文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拉回现实，
“接下来，该到今晚的投票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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