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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1047


酒局越发热烈,包厢内烟气缭绕,一众日军军官轮番举杯劝酒。

李海波心中憋闷,推脱再三终究躲不过,一杯接一杯清酒灌入腹中。

没过多时,脑袋昏沉发胀,浓重醉意漫上来,眉眼蒙上层醺然的倦态,浑身皮肉都透着疲软。

山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朝小泉递去一个眼色。

小泉心领神会,转头朝着门外大喊,“黑田,你个狗东西,又死哪去了?”

居酒屋老板黑田连忙一溜小跑冲进包厢,“哈伊!小泉长官有什么吩咐?”

小泉抬手指向醉态渐显的李海波,“大木君今夜尽兴,喝得有些多,你赶紧送他回公寓休息。”

“哈伊!”黑田快步上前,伸手搀扶住神志已经有些飘忽的李海波。

山本转头望向一旁跪坐的北条麻菲,声音压得很轻:“麻菲小姐,你也一同前去,伺候好大木秘书。

作为麻立的长官,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能不能抓住这张长期饭票,就得靠你自己的表现了。

把大木秘书伺候好了,钞票大大地!”

北条麻菲微微躬身,眉眼依旧温顺恭谨:“哈伊,多谢山本长官,我会照顾好大木君,不会让长官失望的。”

黑田与北条麻菲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虚浮的李海波,走出灯火暧昧的居酒屋。

夜深人静,街灯昏黄,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缓步朝着公寓方向走去。

他们几人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后,包厢里面再度爆发出一阵哄笑。

角落里的余海仓端着酒杯,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妒意。

老子对皇军同样忠心耿耿,凭什么这种好事落不到我头上?

更叫人憋屈的是,这租住公寓、安置北条麻菲的各类开销,全是我掏的,到头来得好处的却是别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虽说北条麻菲年岁偏大,可终究是来自本土的正经日本女人。

若是能够借此攀上山本少佐,为了出人头地,自己是不会嫌弃的。

余海仓满心郁气,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也压不住心底的愤愤不平。

路上,黑田一边搀扶李海波,一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大木秘书,真是羡慕你呀!

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还得长官这般器重,连私生活都处处替你操心。

麻菲小姐和居酒屋那些姑娘可不一样,她是正经良家素人,你可要好好珍惜。”

李海波酒意上涌,脑子混沌,心底暗自撇嘴。

狗屁的身居要职,自己这个所谓秘书有多少水分,旁人不清楚,黑田这老滑头岂能不知。

老子最早来喝酒的时候,还不叫大木新一呢。

他打了个浓重的酒嗝,侧过头,目光扫过身旁北条麻菲被路灯照亮的侧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心中暗自叹息,事已至此,拒绝已经全无可能,只能被动接受。

好在容貌尚可,只是苦了自己数月才调养回来的身子。

不多时抵达公寓。

李海波远赴港岛的这几个月,公寓却没空置,麻菲早就入住了,屋内倒也干净齐整,没有长期无人居住的霉味。

黑田费力把李海波扶进客厅,安置在沙发上。

看着他满脸通红、醉眼惺忪的模样,客气说道:“大木秘书,您好好歇息,我就不多打扰了。后续日常起居,就劳烦麻菲姑娘费心了。”

李海波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含糊摆了摆手,满嘴酒气,“多谢黑田老板……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黑田赔笑应答,躬身行礼,转身出门,厚重木门咔嗒一声落锁。

外界的人声、夜色一并被隔绝在外,整栋公寓静得落针可闻。

北条麻菲缓缓挺直脊背,方才那副温顺谦卑的外壳缓缓褪去。

一双妩媚的眸子牢牢锁在沙发上醉醺醺的李海波,眼底翻涌近乎偏执的狂热与审视,如同蛰伏许久终于见到猎物的猎手。

她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沙发上年轻的男子,舌尖无意识轻轻舔了舔嘴唇,低声自语:“真是个强壮的男人。”

听见这句话,李海波猛地睁开双眼,“八嘎,竟敢馋老子的身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北条麻菲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口中溢出一声惊惶的低呼。

“亚麻跌……!”

……

待到次日日上三竿,暖融融的晨光穿透玻璃窗,洒满整间公寓。

李海波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揉着发酸的后腰,打着长长的呵欠,脚步虚浮地从公寓出来。

整个人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被掏空的疲惫,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他心底忍不住疯狂吐槽,这娘们是真的不得了,比小泽还难缠呐!

古人诚不欺我,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娘们真的会吸土哇!

折腾了整整一夜不说,清早还被硬拉着强吃早餐,到哪说理去?

自己禁欲数月,在港岛时,连侯勇、熊奎吹得天花乱坠的“八国联军”,他都忍住了没去体验,千辛万苦才把身子调养妥当。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夜,精气神直接被耗得干干净净。

“不行,这么下去绝对扛不住。”李海波扶着墙壁缓缓下楼,心里已经拿定主意,有空要往阳澄湖跑一趟,找老郎中弄几副六味地黄丸补一补。

实在不行,去老瞎子求几颗大力丸救救急,这可是抗日大业,不能堕了威风。

正暗自咬牙盘算,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卡弟拉客停在路边,车窗落下,侯勇探出头,朝着他使劲挥手:“波哥,这里,快上车!”

李海波抬头看去,眉头微挑,快步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侯勇一边操控方向盘,一边撇嘴笑道:“我们一早就去了你家,你妈说你一晚上没回来。你不在家住,肯定就住在公寓了,猜都猜得出来!”

一旁的熊奎满脸八卦,凑上前来,“波哥,听说山本老鬼子又给你安排了个姘头?”

李海波脸色一沉:“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余海仓呗!”熊奎直言道,“我们见去了宪兵司令部,那小子一大早就在司令部到处瞎嚷嚷!”

“狗日的大嘴巴子!”李海波低声怒骂,心头火气直冒。

侯勇憋着笑,补了一刀:“波哥,听余海仓那小子说,新来的这个女鬼子年纪大得都能当你妈了!”

“瞎说!”李海波立刻反驳,“我妈今年都快五十了!”

熊奎一脸认真地接话:“听余海仓说,那女鬼子四十好几了啊!”

李海波瞬间语塞,“呃……这个……”

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侯勇和熊奎对视一眼,双双竖起大拇指,“波哥,别的人不服,我们兄弟俩就服你!是真的顶!”

“闭嘴!”李海波黑着脸呵斥,心头怒火熊熊燃烧,“狗日的余海仓,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玩笑过后,侯勇收了戏谑神色,踩下油门,卡弟拉客平稳驶出街边,朝着极司菲尔路方向疾驰而去。

几人在  76  号地位超然,可外出出差数月归来,按规矩依旧要到总部述职报备。

何况暗地里李海波拿了李士群的钱财,受命监视丁木村在港岛的一举一动,看在那笔钱的份上,也必须当面去找李士群做一次口头汇报。

当然,还有杨春的抚恤金要领。

杨春虽然是假死脱身,可送上门的经费,没有白白放弃的道理。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上海繁华喧嚣的街巷,不多时,肃穆阴森的  76  号特工总部院墙便映入眼帘。

门口站岗的特务早已熟识这辆卡弟拉客,看清车内的李海波三人,连忙抬手放行。

卡弟拉客径直驶入大院,稳稳停在办公楼前。

三人推门下车,此刻的  76  号院内人来人往,视线扫过一圈,能看见不少新面孔。

显然,他们远赴港岛的这几个月里,76号内部又补充了不少人。

而三人落地的瞬间,全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锁定在李海波身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细碎地飘进耳中。

李海波心底莫名一虚,总感觉这些议论绝对没好事,十有八九是他和北条麻菲的事传到了76号。

他暗自咬牙,特么的,肯定是余海仓这个大嘴巴!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劲。余海仓和76号的人不是很熟,按理说没本事一夜之间把流言传遍整个总部。

难道是涉谷?

昨晚酒局涉谷全程在场,看得最清楚,怕是回去之后闲来无事,随口就把这事当成趣闻传开了。

李海波越想越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尴尬与恼火,步履匆匆直奔涉谷办公室。

侯勇和熊奎识趣地停在走廊外站岗放风,没有跟进屋。

涉谷的办公室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内窗帘半拉,光线略显昏暗,一股子淡淡的烟酒味混杂着脂粉味飘了过来。

涉谷整个人直接扒在办公桌上,脑袋枕着手臂呼呼补觉,看样子昨晚也是跟居酒屋的姘头疯玩到后半夜,精气神同样耗空了。

听到推门的动静,涉谷懒洋洋抬起头,满脸倦容。

见是李海波,涉谷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哦,大木君,你回来了。昨晚玩得尽兴吗?”

他撑着桌子慢悠悠坐直身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浑身透着熬夜后的疲软,跟此刻腰酸背痛的李海波堪称难兄难弟。

李海波反手带上房门,没跟他客套,“涉谷,院里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的,是不是你昨晚回来乱说我闲话?”

涉谷闻言一愣,随即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哈?大木君,你这可冤枉人了!

我昨晚喝得不比你少,又折腾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回来,一回来就睡觉,哪有闲心到处扯闲话?”

“真不是你?”  李海波眯起眼,明显不信。

“绝对不是!”  涉谷摆着手连连否认,“我自己都累得半死,哪有功夫去传你的闲事?

再说了,我在  76  号朋友不多,这些特工大部分日语都很烂,跟他们聊天太累,我不喜欢!”

他这话说得神色坦荡,不像是刻意撒谎的样子。

李海波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的火气瞬间卡住。

不是就好,看来昨晚的事还没在  76  号传开。

涉谷打着呵欠挥了挥手,“其实你大可不必,流言蜚语迟早会传开的。

对付这种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坦然处之,说白了就是脸皮厚。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李海波淡淡摇头,“没办法,要脸!”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  “笃笃”  两声敲门声。

一名特工推门探进半个身子,“李队长,李主任听说你回来了,叫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转头看向涉谷,简短说道:“我先去见李主任,我从港岛给你带了礼物,回头给你送过来。”

涉谷懒懒挥了挥手,脑袋又往桌面上靠,“去吧去吧,我得再补会儿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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