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海边渔村

杨春调转车头，驶入中环闹市区。

街边粤语叫卖声此起彼伏，港式茶餐厅、南洋糖水铺、粤式烧腊店沿街排布，海风裹挟叉烧、烤乳猪的油脂香气，扑面而来，和上海本帮菜风味全然不同。

寻了一家客流适中的老牌粤式茶餐厅落座，点上深井烧鹅、白切鸡、豉汁排骨、云吞捞面，外加一壶温热普洱，满满一桌港式餐点上桌，热气腾腾。

席间杨春一边啃着烧鹅，一边含糊开口：“波哥，这都已经到港岛了，什么时候去澳岛啊？”

李海波抬眼轻笑，“怎么？想老婆了？”

杨春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在上海的时候还不觉得，可这离澳岛靠得越近，心里就抓心挠肝的，呵呵……”

“理解理解，小别胜新婚嘛！”

一旁熊奎挑眉打趣，“到底是想老婆，还是想你那个新娶的小妾呀？”

杨春当即放下碗筷，神色郑重抬手，“这个绝对是想荷花姐，我对天发誓！”

侯勇嗤笑一声，满脸不信，“得了吧，我还不知道板鸭你，说别的话还能信，只要开口发誓，就铁定是在撒谎！”

杨春被说得面红耳赤，强行辩驳，“爱信不信，反正我就是想荷花姐，还有谭爷爷，还有两个孩子！”

“行了，你们就别打趣人家板鸭了。”李海波出声制止打闹，“人家跟我们不一样，有家有口，牵挂妻儿长辈太正常了。

板鸭你也别急，这已经踏足港岛地界，不差这一天两天。

而且这次配合特务课追杀高陶两人，刚好是绝佳机会，我们完全可以借着行动的机会，顺势把你摘出来。”

杨春眼底一亮，“波哥你有计划了？”

“有，不过还不能说，到时候你看我眼色行事就行。”李海波卖了个关子。

一旁熊奎脸上很是纠结，“波哥，我们真要帮鬼子去刺杀高陶两人呐？”

“放心吧。”李海波指尖轻叩桌面，眸底闪过冷意，“小鬼子没征召我们还好，既然用上了我们小队，我保证他们的刺杀绝对不会成功。

非但杀不了二人，我还要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熊奎松了口气，“你有计划就好，跟着波哥干活就是省心，不用自己动脑子。”

“切，你有个屁的脑子。”侯勇当即怼了回去。

熊奎瞬间瞪眼，“你特么是不是皮痒了？”

“怎么？你还想跟我过两招？”侯勇随手摸出一个皮质钱包，在指尖慢悠悠抛来抛去，一脸戏谑挑衅。

熊奎下意识摸向腰间衣兜，登时勃然大怒，“狗东西，又偷我钱包，老子跟你拼了！”

包间内嬉笑打闹不断，几人吵吵闹闹，慢悠悠吃完这顿港式午饭。

用餐结束后，四人沿街打听房源，着手租住带电话的公寓。

可这年代，电话本就是上层权贵专属奢侈品，寻常民居住宅根本不会装配，普通人压根承担不起装机费用，想要租一套带电话的房子，难度极大。

四人沿街奔波打听整整一下午，愣是没找到一处带电话的出租房源。

无奈之下，李海波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入住宾馆，暂且落脚。

可问询过后几人才知晓，港岛宾馆装配电话的高端客房，定价贵得离谱，单日房费花销不菲。

丁木村此前拨付的两根金条看着挺多，可若是长期入住高端电话客房，两根金条根本就不够花。

李海波站在宾馆门口，眉头微蹙暗自权衡，一时间犹豫不定。

余光扫过街边的公用电话亭，他眼睛一亮，瞬间计上心来。

“走！”李海波当即开口向卡弟拉客走去。

身后三人连忙跟上，侯勇好奇发问：“波哥去哪？”

“下午看的那家带院子的两层小楼。”

熊奎疑惑地问：“那栋小楼我们看过了，虽然位置不错，交通方便，还有个院子可以停放小车，可也没有装电话啊！”

李海波微微一笑，“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驱车折返半山片区，十分钟便重回下午看的独栋小楼前。

小楼坐落半山背街，避开主干道人流，院墙高大，院内种着两棵高大凤凰木，树荫浓密遮挡门窗，私密性远超沿街公寓。

李海波看着眼前的小楼笑了，“板鸭，去把房子租下来。”

“好嘞！”

“猴子，去买一卷电线回来。”

侯勇一脸疑惑，“买电线干什么？房子里的电灯都是现成的！”

李海波抬手指向街角街边公用电话亭，亭内还有一名本地少女正握着听筒，慢悠悠煲电话粥，“看到那个公用电话了吗？晚上把它拆了，搬进屋子里装好。”

侯勇依然不解，“公用电话？公用电话有号码的吗？”

“当然有，每部公用电话都有一个固定的号码，就印在电话机上，方便对方打回来的。如今这年代，打电话可不便宜。你们看那个姑娘，看衣着打扮就不是有钱人，能煲这么久的电话粥，还一点都不心痛，肯定是对面的凯子打过来的。”

熊奎当即皱眉开口，“可是谁来装呢？这可是技术活，我们可没这手艺啊！”

“放心吧，这活我会，也就拉根线的事！”

侯勇满眼诧异：“真的假的？”

“别废话，赶紧去！”李海波心底暗自腹诽，老子穿越前大学学的就是机电一体化专业，拆装接驳老式有线电话，不过小菜一碟。

杨春办事利落，租房过程格外顺利。

房东常年定居港岛西区，压根不住在此处，杨春直接现金交付押金加一个月的房租，连价都没还，办妥租住手续。

顺利拿到钥匙，几人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门宽大，可以把小车开进去，院内铺青石地坪，一侧搭有储物偏房，后门直通后山小道，遇突发情况可快速撤离避险。

屋内装修简约干净，两间主卧、两间次卧格局规整，门窗密封性极佳，空间足够。

几人简单巡视院内格局，侯勇揣着钱款，驱车下山沿街五金店采购国标绝缘电线、固定卡扣、接驳工具，折返小院等候入夜。

几人草草吃过晚饭，港岛冬日入夜极快，暮色压落、街边行人锐减，街角电话亭煲电话粥的少女也早已离去，亭内空无一人。

夜色掩护之下，李海波迫不及待地拎着拆装工具独自走进电话亭。

一个小时后，一台外观粗糙老旧的公用电话机，直接被挪移接驳完毕，稳稳摆在小楼客厅的实木餐桌上。

杨春盯着桌上黑乎乎笨重的电话机，忍不住撇嘴嫌弃：“真丑！”

李海波反倒兴致颇高，眼底带着完工的成就感，“能用就行了，还管他好不好看干嘛！”

侯勇好奇上前，随手拿起听筒贴在耳边，试探出声：“喂喂喂！咋没声音呢？”

李海波一把推开他，“还没投币呢！”

港岛的公用电话和上海的一样，通话必须先投币。只不过这不是硬币或铜板，而是电话局专用的定制电话币，需要单独花钱购买，并且不同电话公司发行的电话币制式不同，互不通用。

李海波早有准备，从衣兜取出一枚电话币，不过他的电话币和市面普通电话币截然不同，币身侧边钻有小孔，孔内牢牢拴着一截细铁丝。

他指尖拽住铁丝末端，将电话币投入电话机，随即指尖拨动拨号盘，拨通日本驻港岛总领事馆专线。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接线员熟悉软糯的日语女声：“莫西莫西！”

李海波一口流利标准日语，“我是大木新一，这是我住处的电话，号码是51903。”

听筒女声应声登记信息，“好的，请注意随时接听领事馆来电。”

通话话音落下，李海波手腕轻拽铁丝，直接将卡槽内的电话币抽了出来。

一旁杨春、熊奎、侯勇三人看得目瞪口呆，熊奎当场瞪大双眼直呼：“波哥，拆人家电话就算了，连电话费也不想出啊？”

“咳咳！乱世度日，能省则省嘛！”李海波收好带铁丝电话币，神色坦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侯勇瞬间两眼放光，直呼大开眼界：“牛逼，卧槽，我也要搞一个！”

他直接掏出开锁工具，三两下撬开电话机底部储币口，手腕一翻，哗啦一下倒出机器内部积攒的几十枚电话币。

三人瞬间欢呼出声，分工找铁丝、打孔、绑定，短短几分钟，几人便人手一枚拴着铁丝、可反复使用的免话费电话币。

李海波看着眼前得意忘形、扎堆摆弄电话币的三人，无奈扶额摇头，“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呀！”

折腾完电话，李海波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堪堪指向晚间八点一刻，港岛夜色尚早。

屋内三人围在桌边，把玩手里带铁丝的电话币不亦乐乎，满心都是薅到话费的乐趣。

李海波拍了拍桌面，“我出去一趟，你们三个留守小院，半步别出门。

桌上这部电话紧盯住，领事馆来电务必第一时间接听，如实回话。”

侯勇头也不抬摆手，“放心波哥，电话我们盯死了，保证不漏一通来电！你去哪？带上我们呗！”

“不方便，你们留下值守。”李海波随口回绝，转身走入主卧。

从随身空间取出全套易容工具。

二十分钟后，李海波轻手轻脚打开后院木门，穿过后山绿植小道，融入半山街巷夜色之中。

有头发版贱贱陈配丝，再度上线！

半山晚风裹挟近海湿气，吹散日间余热，街巷路灯昏黄斑驳，树影交错遮挡路人视线。

李海波从空间取出一辆自行车，专走窄巷辅路，十余分钟后，抵达半山与中环交界的后街商圈。

这条后街商住混杂，临街商铺林立，杂货铺、凉茶铺、裁缝铺沿街排布，人流量适中，不易被盯梢，街中段开着一间门头偏小、招牌老旧的“广发电器商行”。

晚间八点四十，商行玻璃门半掩，屋内挂着暖黄灯泡，门口挂着块牌子，让面用粉笔写着“新到梅兰芳先生唱片《打渔杀家》”，这是安全信号，代表店内可安全对接。

李海波开启“顺风耳”异能，扫描，周边安全，店里只有两个人，一人在前面看店，后面的隔间里，还有一人在书写着什么。

李海波双手插兜，步态散漫吊儿郎当，装作闲逛路人缓步靠近。

店内空间不大，焊锡混合着松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货架的货品不少，玻璃橱窗摆着各式收音机、留声机，兼卖各种唱片。

角落是维修区，柜台后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男子，正低头手持电烙铁，焊接收音机线路，指尖动作沉稳娴熟。

店内并无其他客人，李海波径直走到柜台前，指尖轻叩柜台木质边缘，敲出两短一长节奏暗号。

青年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平静扫过李海波这身市井装扮，一口地道港式粤语，“老板要卖电器吗？收音机还是留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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