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海军的马鹿

李海波听到母亲的声音，心头一软，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他抬手，对着僵持的杨春和侯勇摆了摆，“住手吧。”

杨春闻言，立刻松开脚，狠狠瞪了地上的胖警察一眼，“今天看在李妈的面子上，饶你们一次！

但你给我记清楚，以后再敢来李家小院闹事，老子就要你们狗命，就算萧介勋来了也不好使！”

胖警察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往下淌，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之前的嚣张，连忙点头如捣蒜，“记……记住了！

再也不敢了！多谢科长饶命，多谢老夫人饶命！”

杨春依旧怒火未消，对着其他几名警察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院子收拾干净，恢复原样！

再敢磨蹭一秒，我可就反悔了！”

“是是是！我们马上收拾！马上收拾！”几名警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有的慌忙去搀扶疼得直哼哼的胖警察，有的则急急忙忙收拾散落的衣物、扶起推倒的桌椅。

可不等他们动手，李妈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颤抖，“让他们走，我一刻也不想再看到他们！”

杨春立刻对着几名警察吼道：“没听到李妈说的吗？还不把这废物抬出去，难道还要老子亲自动手吗？”

老警察连忙点头哈腰，一边搀扶着胖警察，一边谄媚地说道：“诶，诶，诶！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多谢长官高抬贵脚，多谢老夫人宽宏大量！”

几名警察抬着蜷缩成一团的胖警察，跌跌撞撞地跑出小院，连地上掉落的警棍都忘了捡。

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侯勇忍不住凑到杨春身边，“板鸭，怎么又踢人蛋蛋？

是不是踢上瘾了，几天不踢人蛋蛋脚痒？”

熊奎也跟着点头，“是啊！最近发现你火气特别大，一点就炸，这是什么个情况？”

杨春闻言挠了挠头，“别提了，自从荷花姐和雅晴去了澳岛，我一个人憋得慌，心里总躁得慌。”

侯勇眼睛一亮，拍了拍杨春的肩膀，“难为你了兄弟！

我跟你说，听说法租界的丽都舞厅来了几只大洋马，长得那叫一个博大精深。

这可是为国争光的好机会，晚上哥哥带你去炮轰八国联军，给你泻泻火！”

杨春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不去，我答应了荷花姐，不再出去乱搞。”

侯勇一脸夸张地哀嚎，“哎呦喂！我的好兄弟，老婆不在身边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你这辈子算是没救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熊奎，“瞎子，既然板鸭不去，晚上我们去，开开洋荤怎么样？”

熊奎连忙摇头，脸涨得通红，“不行不行，我的第一次要留给我未来的媳妇，不能轻易浪费勾栏里！”

侯勇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卧槽？你还是处男呐？”

熊奎梗着脖子，“处……处男怎么了？处男光荣！我骄傲！”

侯勇翻了个白眼，“卧槽，你也没救了！”

他转头看向李海波，“波哥，要不……”

“滚！”

“好嘞！”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偏三轮稳稳停在了李家小院门口。

涉谷准尉穿着一身宪兵制服，从偏三轮上跳了下来，“啊哈，大木君，要见你一面可真难呐！”

李海波心头一凛，连忙快步迎了上去，“涉谷君说笑了，皇军出了出云号这么大的事情，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也一直在忙着排查线索，确实有段时间没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涉谷的目光扫过院门口散落的杂物，又瞥了一眼远处警察逃窜的方向，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这是什么情况？院子怎么这么乱？刚才那些警察是怎么回事？”

李海波轻描淡写地挥挥手，“没什么，就是一场误会，几个不长眼的巡逻警，误闯我家搜查，已经被我教训过了。”

涉谷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山本少佐回来了，出云号的查找工作进展不顺，一点线索都没有，山本少佐心情很不好，让我来找你，陪他去烧鸟屋喝酒解闷。”

“这个……”李海波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依旧面色苍白的李妈，“涉谷君，实在不好意思，我妈刚才受了些惊吓，我想留下来陪着她，今天恐怕不能陪山本少佐喝酒了。”

涉谷看了看坐在柿子树下的李妈，不好再说什么。

李妈连忙挥了挥手，“小波，去吧，不用担心我。”

李海波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自己失踪多日，虽然有杨春几人打掩护，谎称在找出云号的线索，但也有必要在鬼子面前露个脸，山本少佐找他喝酒，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好！”他转头对着杨春几人吩咐道，“板鸭、瞎子、猴子，你们留下，帮我妈把院子收拾干净。”

“好嘞，波哥放心吧！”

李海波又安抚了母亲几句，随后转身上了涉谷的偏三轮。

涉谷一拧油门，偏三轮发出一阵轰鸣，朝着烧鸟居酒屋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偏三轮便稳稳停在了烧鸟居酒屋门口。

此时还没到宪兵司令部的下班时间，居酒屋的门帘却已经被掀开，里面隐约传来喧闹的交谈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李海波跟着涉谷走进居酒屋，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和清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灯火昏暗，已经坐了不少人。

山本少佐已经到了，在他身边，坐着几名宪兵司令部相熟的军官，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列，正是许久未见的余海仓。

他依旧穿着一身西装，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谄媚，正赔着笑脸给山本倒酒。

几人正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语气里满是烦躁和不满。

山本看到李海波时，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对着他招了招手，“大木君，过来！坐这里！”

“哈依！”李海波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山本和在场的几名军官微微鞠躬，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山本少佐，各位长官，抱歉抱歉，来晚了，让各位久等了。”

他顺势在空着的座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我自罚一杯，给各位赔罪。”

说罢，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李海波装作好奇的样子，开口问道：“几位长官刚才在聊些什么？”

山本闻言，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还能聊什么？聊出云号失踪案呢！

为了找到失踪的出云号，司令部把所有能动员的力量都出动了，到现在还一无所获，好像出云号根本就没出现过一样。”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看向李海波目光缓和了些许，“大木君，你们在法租界打探线索这么久，有什么进展吗？”

李海波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少佐，属下无能，我们这几天把法租界都翻遍了，大街小巷、码头仓库都排查过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要是有线索，我肯定第一时间向您报告，这可是大功一件，我们又怎么可能藏着掖着呢？”

“找不到也不能怪你们！要怪就怪那些海军马鹿！”山本闻言挥了挥手，想起这几天的辛苦忙碌，怒火再次涌上心头，忍不住破口大骂，“那些马鹿简直罪该万死！

那么大一艘出云号，近万吨的巨舰，还有七百多名将士，竟然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废物！全都是废物！”

坐在一旁的一名鬼子军官立刻附和，“就是！

这些海军马鹿，每年要消耗帝国那么多的军费和资源，养着他们这群饭桶，却一无是处！

还连累我们跟着加班排查，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他端起酒杯，猛灌一口，“我看啊，不如把给海军的军费全部节省下来，给我们陆军！

我们陆军将士才是帝国的支柱，凭什么拿大把的钱养着海军这群废物！”

这话一出，立刻引发了其他几名鬼子军官的共鸣，纷纷拍着桌子附和起来，语气里满是愤懑。

一名瘦高个军官皱着眉，“没错！海军这群马鹿，除了浪费军费，什么都不会做！

出云号那么大一艘军舰停靠在黄浦江上，结果一夜之间就没了踪影，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简直是帝国奇耻大辱！”

另一名满脸横肉的军官也跟着骂，“还有那些海军将领，出了事就只会相互推诿，连自己的司令官都跟着军舰一起失踪了，却什么线索都没有，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这时，一名留着仁丹胡的军官冷笑一声，“他们哪有时间管这些，他们现在的心思应该都放在倒卖物资上了吧？”

“倒卖物资？”山本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诧异，“这话是什么意思？”

仁丹胡军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你们不知道吗？

这些马鹿一无是处，待遇和补给标准却比我们陆军高得多。

最近大本营又给他们划拨了一大批补给，有海量的牛肉罐头、鱼罐头、糖果、饼干和大米白面，全都存放在杨树浦码头。”

“海量？海量是多少？”瘦高个军官连忙追问道，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听说最少有四千多吨！”仁丹胡军官语气笃定，“我有内部消息，绝对错不了。”

“四千多吨？”满脸横肉的军官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们吃得完吗？海军才几口人，就算天天顿顿吃，也吃不完这么多啊！”

“是啊！”仁丹胡军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所以以往的补给，大部分都让那些海军军官倒卖换成钱瓜分了。

这次物资刚到，他们正忙着联络买家呢，哪有心思去管失踪的出云号？

毕竟，失踪的出云号是帝国的，进了口袋的钱才是自己的！”

“八嘎！这帮马鹿，简直岂有此理！”山本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里的清酒都洒了出来，“竟敢挪用帝国补给，中饱私囊！

我决定了，明天分出一部分人手，严密监视杨树浦码头，查清他们的下家，我要在他们交接时人赃并获！”

瘦高个军官立刻附和，“对！把他们倒卖物资的证据全部收集起来，告到大本营去，让这群马鹿吃不了兜着走，好好惩治他们一番！”

“你疯了？”山本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拍在瘦高个的后脑勺，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个笨蛋，告到大本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瘦高个军官被扇得一个趔趄，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啊！这个……惩治他们，出一口恶气啊！”

山本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的目的是求财！只有抓到了他们的把柄，才能以此要挟，要求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众军官眼睛一亮，纷纷看向山本，显然没明白山本的用意。

山本冷哼一声，缓缓说道：“只要我们手里有他们倒卖物资的证据，就可以以此为要挟，让他们出让一些利益。

海军为了把事情压下去，不让大本营知道，一定会答应的。

这样一来，我们和海军就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海军方面虽然会不高兴，但不至于和我们撕破脸。”

他顿了顿，“但我们如果把事情捅到大本营去，后果就是海军内部大地震、大换血，大本营说不定还会减少海军的补给。

到时候，我们不但白白把海军给得罪死了，连半点好处都得不到，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瘦高个军官瞬间恍然大悟，“唆的斯馁！不愧是少佐，深谋远虑，属下愚钝，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山本斜睨了他一眼，“你到底是不是大阪人？连这点算计都没有！以后做事动动脑筋，别只顾着发泄怒火！”

瘦高个军官连忙点头哈腰，不停地道歉，“哈依！少佐教训的是，属下以后一定多动脑，绝不鲁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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