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举家搬迁
李妈见他满脸的疲惫，免不了一顿埋怨，“你这孩子，昨晚又到哪里鬼混去了？
都下午了才来，杨春这孩子纳妾这么大的事，你也敢迟到！”
李海波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姆妈，我哪儿敢鬼混啊，昨晚是陪客户谈生意去了，谈的是正事，喝多了睡过头了，这不一醒就赶紧往这儿赶，连饭都没好好吃呢。”
李妈闻言，脸色稍缓，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就你理由多！谈事就不能少喝点？
你看看你这脸色，蜡黄蜡黄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老话都说酒色伤身，你这身子骨再折腾可不行，必须得戒酒！”
李海波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往后一定少喝，争取戒酒！”
这时，小花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塞了不少糖果。
他跑到李海波面前，仰着小脸，献宝似的递过一颗牛轧糖，“大哥，请你吃糖！这是荷花嫂子给我的喜糖，可甜啦！”
李海波连忙蹲下身，接过糖果，揉了揉小花的头顶，脸上满是宠溺，“哎哟！小花对大哥最好了，大哥没白痛你！”
小花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满屋子的喜庆，好奇地仰着小脸问道：“大哥，纳妾真好玩，还有糖吃，你什么时候纳妾呀？”
李海波闻言，瞬间语塞，“呃～！大哥老婆都没有，哪来的纳妾？”
李妈在一旁听着，顿时又皱起了眉，“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上心找个媳妇，给我们李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你看人家杨春，年纪比你小，老婆都两个了，你倒好，连个对象都没有，急死我了！”
李海波两手一摊，“那也得有人看得上我呀？
再说了，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也没个安稳日子，哪敢耽误人家姑娘。”
“你不试怎么知道没人要?”李妈瞪了他一眼，“我觉得隔壁弄堂王婶家的姑娘就不错。
手脚粗大能干活，腰肢粗大能生养，我看对你也有意思，回头我帮你说说去！”
李海波吓一跳，“姆妈你可别害我，那姑娘可是女张飞呀！
五大三粗的，长得比我还壮实，这样的姑娘我可消受不起！”
李妈气得又拍了他一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五大三粗人家好歹也是姑娘家，能干活能持家，多好！
再说了，你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的吗？还嫌弃人家丑？
人家姑娘还没嫌你丑呢！”
李海波挑眉坏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照您这么说，只要是女的就行是吧？那寡妇要不要？带俩拖油瓶那种？”
“呸呸呸！你这混小子，敢说这种混账话！”李妈气得脸色一沉，伸手就去够墙角的鸡毛掸子，扬起来就要往他身上打，“看我不收拾你这没正形的东西！”
李海波早有防备，见状立刻嬉笑着往后躲，脚下生风似的逃离了李妈的“魔爪”，一路溜到了菜馆后院。
他心里想着去后厨看看饭菜准备得如何，刚拐过拐角，就迎面撞上了端着餐盘的樊荷花——盘中盛着满满一盘五指毛桃鸡，香气顺着瓷盘边缘漫溢开来，勾得人鼻尖发颤。
樊荷花依旧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边还别了一朵小小的红纸花，衬得原本温和的眉眼多了几分喜庆。
樊荷花一见到他便停下脚步，“小波来了？
快楼上坐，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都在楼上雅间喝茶等着呢。
你赶紧上去，别让大伙儿等急了。”
李海波闻言，脸上的嬉闹劲儿瞬间敛去，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樊荷花平静的脸上，轻声问道：“荷花姐，我问你一句，你是真的决定了吗？
可别为了旁人委屈了自己，你要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放心，有我在，我给你撑腰，没人敢逼你做不愿意的事。”
樊荷花听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轻轻摇了摇头，“你说给杨春纳妾的事吧？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也不存在勉强。
你也知道，我和杨春结婚这一年，始终没能怀上孩子。
给他纳妾，是我心甘情愿的。
总不能让他杨家断了香火不是？”
李海波急切的劝道：“荷花姐，你们才结婚一年，怀不上孩子太正常了，哪有那么急的？
再等等，说不定孩子的缘分就到了。”
樊荷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不能等啊，小波。
我都三十多了，老家的好姐妹，有的都当外婆了，我心里能不急吗？
再说，把思晴娶进门，也是我的主意。
思晴失忆后，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我，一直把我当亲姐姐，跟我格外亲近。
把她娶进门，我往后也能有个伴，将来她生的孩子，就跟我的孩子一样。
总比将来杨春在外头找个不认识的女人回来强。
万一将来他真带个狐狸精回来，我们两姐妹联手，也能相互照应，不至于被人欺负。”
李海波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份故作的坦然，心里一阵酸涩。
可怜的女人，当了十多年的望门寡，好不容易挣脱了过往的枷锁，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真爱，却偏偏被“传宗接代”的封建念头困住，因为生不出孩子而备受煎熬，甚至主动委屈自己，给丈夫张罗纳妾。
她明明空有一身厉害的武功，骨子里却终究是个被封建思想深深毒害的传统女人。
把“延续香火”看得比自己的幸福还重，连自己幸福都要让步、妥协。
李海波暗自叹了口气，再多的劝说，恐怕也改变不了樊荷花的心意，她骨子里的执念太深。
李海波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荷花姐，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就不多劝你了，只希望你往后能好好的，别太委屈自己，要是有任何难处，随时找我。”
樊荷花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的无奈淡了几分，“我知道，谢谢你啊小波，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快，跟我上楼吧，雅间里的人都等你呢，郑伯他们还念叨你好几遍了。”
说着，樊荷花端着餐盘，侧身引路。
李海波紧随其后，看着她端着餐盘的背影，身形依旧挺拔，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菜馆的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伴着楼下厨房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还有伙计们低声的交谈声，满是烟火气。
二楼的雅间就在楼梯口不远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樊荷花抬手轻轻推开雅间的门，“大伙儿看谁来了？”
雅间里的谈笑声瞬间停了下来，众人纷纷转头看来。
只见雅间里坐得满满当当，几个大老爷们吞云吐雾的，搞得乌烟瘴气。
雅间里除了杨春、熊奎和侯勇三兄弟，还有谭老头、郑驼子和老熊瞎子，水根和米秀两口子也端坐在一旁，看这模样，想来郑驼子特意放了水酒坊的假，连铺子都歇业了，专程来给杨春道贺。
谭老头坐在主位旁，见李海波进来，立刻笑着招手，“海波来了？快坐快坐！”
李海波笑着拱手，对着众人歉意一笑，快步走到空位旁坐下，“你们在聊些什么呢？聊得这么热闹，我在楼梯口都听见笑声了。”
郑驼子接过话茬，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还能聊什么，聊去澳岛的事呗！
刚好你这个当大哥的来了，赶紧一起参谋参谋，拿拿主意。”
李海波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聊得怎么样了？”
郑驼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打算让荷花明天就动身，先去澳岛打个前站。”
李海波转头看向杨春，脸上满是意外，“明天？这么快？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杨春轻轻点头，“都已经计划好了，菜馆的厨师和伙计都已经遣散了，留下的几个都是荷花从广省带过来的，这次刚好跟着一起回广省。”
李海波顿了顿，“那思晴姑娘呢？她也一起去吗？”
“她跟着一起去！”杨春语气坚定，“我已经跟她商量过了，让她跟着荷花一起去澳岛，也好有个照应。”
李海波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生出几分顾虑，“只是两个女人出远门，路上会不会不太安全？”
杨春笑了笑，“放心吧海波，不是还有厨师和伙计跟着吗？
且谭爷爷也会一起去，有他在，更稳妥。”
李海波转头看向谭老头，满脸诧异，“谭老头，你也去啊？你这身子骨，经得起长途奔波吗？”
谭老头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不是废话吗？
爷爷我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天南海北奔波了几十年，就没有我不能去的。
再说了，杨春是我干孙子，我这辈子无儿无女，本来就是要跟着他安度晚年的。
现在我两个孙媳妇要去澳岛置业，打理生意，我不得跟着去帮忙啊？”
李海波忍不住打趣，“你个老人家能帮上什么忙啊？别到时候还要别人照顾你。”
“你可别小瞧我！”谭老头拍了拍胸脯，“爷爷我这些年，港澳两地跑过多次。
黑白两道都有朋友，而且都是过命的交情！
真要是遇到什么事，我一句话，保准能摆平！”
一旁的水根连忙开口补充，“小波，其实还有一层意思。
我们在黑市合伙开的‘江湖一盏灯’，最近生意不错，但有些货在租界拿价格太高，利润薄了不少。
我们合计着，让谭爷爷去澳岛开个贸易公司，专门给我们供货。
这样既能降低成本，还能避开租界的一些麻烦。”
李海波挑眉，看向谭老头，“开贸易公司？老头，你懂什么叫贸易公司吗？可别到时候赔得底朝天。”
谭老头摆了摆手，一脸胸有成竹，“这不有荷花和思晴吗？
公司的日常打理、账目往来这些细致活，她们负责就行。
我就负责搞定黑白两道，打通渠道。
咱们分工合作，简直不要太完美！”
李海波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别说，这主意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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