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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6章 第二份混沌本源


纪逍遥答得毫不迟疑。

“少拿我给你垫脚。”

“你能走歪,是你的事。别把路坏了,怪门太窄。”

元始听完,半晌无言。

这一次,他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帝陵里只剩雾流摩擦柱身的细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磨剑。

纪逍遥不再看他,提刀往前走去。

元始站在原地,没有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定了。

他等了一万年,机关算尽,终究还是没能把“等”这个字从命里剜出去。只是以前他不肯认,现在被纪逍遥当面撕开,再不认也没有意义。

他抬手摸了摸那根石柱,动作竟有一瞬像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沉默站在大帝身后的侍剑童子。

只是童子还会抬头看天。

而他现在,只能看着纪逍遥的背影。

纪逍遥越过元始,走向第二层入口……“你等了万年。最后还是等我。你的反抗,到头来还是在替混沌大帝完成传承。”

帝座悬浮在混沌中,混沌大帝的残骸端坐其上,万年过去,帝骨的光泽依然如新,像是刚死不久。

纪逍遥踏进第二层,脚步随之一缓。

四周空空荡荡,没有砖石,没有穹顶,连方向都像被混沌吞掉了。唯有那张帝座停在深处,压得翻涌的灰雾自发绕开,像群臣避君。

帝骨端坐其上,骨色温润,胸前悬着六团光球。光里混沌气缓慢流转,每一缕都沉得惊人。

纪逍遥眸子微动。

他体内那一份混沌本源忽然躁了,像认出了同类,隔着血肉都在撞。

“找到了。”

身后传来衣袍破空声,元始也跟了进来。

他只走出三步,脸色便变了。

一股无形威压从帝座方向沉沉落下,没有声势,却比山海更蛮横,直接把他钉在原地。元始眉峰一拧,强行再踏一步,脚下竟被逼得擦出半尺。

纪逍遥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还要试?”

元始呼出一口气,声音发沉。

“这不是禁制,是排斥。”

他抬眼望向帝座,目光第一次带上难掩的阴翳。

“没有混沌体,近不了它。”

纪逍遥笑了一声,短得发冷。

“守了一万年,门都没摸到,你这一万年守得挺冤。”

元始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换成旁人敢这么说,他早已一掌拍死。可眼下他只能站着,连反驳都显得无力。

“纪逍遥。”

他顿了顿,嗓音有些哑。

“少废话,你去拿。”

“本来就是我拿。”

纪逍遥提刀前行,步子不快,却没有半分迟疑。

越靠近帝座,体内那份本源越兴奋。等他踏入百丈,六团光球齐齐一颤,像忽然醒了。五十丈时,灰白气流已从他毛孔间溢出,顺着衣袍盘旋而上。十丈之内,那股沉寂了万古的气息终于落在他身上。

不是镇压。

更像确认。

元始站在后方,眸光一点点缩紧。他看得清楚,帝座不排斥纪逍遥,甚至在等他。

“果然是你。”

这句低语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说不清的涩意。

纪逍遥已来到帝骨面前。

离得近了,那冲击感比远观更重。眼前根本不像一具遗骸,而像一尊把大道炼进了骨头里的存在。六团光球在帝骨胸前明灭,映得整片混沌都跟着呼吸。

纪逍遥抬起手,直接按向最近的一团光球。

元始喉结一滚,目不转睛。

下一瞬,那团光球没有半分抗拒,骤然化作一道灰白洪流,从纪逍遥掌心灌入体内。

轰!

纪逍遥体内仿佛同时炸开千万道闷雷。

混沌气暴走了。

那不是单纯的翻腾,而是彻底失控。骨骼震颤,血肉灼烧,经脉像被反复撕开重铸,道道灰白纹路从胸口蔓向脖颈、四肢、眉心,转眼爬满全身。

纪逍遥闷哼一声,腰背绷得笔直,刀尖都压得微微下沉。

元始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随即又被帝威挡回去。他牙关一咬,眼神都急了。

“撑住,别死在这儿。”

纪逍遥没空回他。

体内第一份本源与刚入体的第二份本源疯狂碰撞,像两片古老天地在他身体里对撞。混沌体的壁障被一层层冲开,速度快得惊人。

九十五。

九十六。

九十七。

他眼底灰白光芒暴涨,呼吸越来越沉,每一口吐息都带着碎裂般的颤音。

九十八。

九十九。

就在最后那一线将断未断之时,一股更古老、更沉重的力量猛地卷住他的意识,狠狠一拽。

眼前骤然翻覆。

帝座消失了,元始消失了,整座帝陵都在瞬间退去。纪逍遥站在无边混沌之中,抬眼望去,只见天地尽头立着一道高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

那人背对众生,一只手压向前方。

随着这一按,三千道州齐齐震动。

无数小世界在混沌里显化,星河、陆地、法则、山海,全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牵引着往中央收束,彼此碰撞、熔炼、归一。

纪逍遥瞳孔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那人在做什么。

混沌化。

不是吞并几座世界,也不是重塑一域,而是要把整个三千道州熔成一座统一的混沌宇宙。

“疯子。”

纪逍遥低声吐出两个字,眼底却亮得骇人。

这种事,帝者都未必敢想。偏偏混沌大帝不但想了,还真动手做了。

一道州开始崩散,十道州法则归流,百道州相撞时炸出成片裂痕。天地在哀鸣,大道在震荡,亿万规则像被一只手强行揉进同一个熔炉。

也就在此刻,天裂开了。

不是云层破碎,也不是天幕撕口,而是某种凌驾万道之上的意志直接降临,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从混沌深处压下。

纪逍遥心头一沉。

天道反噬。

轰!

第一道毁灭之光贯穿而下,正中那尊身影。混沌大帝身形一晃,胸膛炸开,骨血飞散,却依旧没有后退,压着三千道州的那只手甚至更稳了几分。

第二道反噬接踵而至,肩骨粉碎。

第三道落下,脊骨崩断。

第四道轰鸣而来,帝躯开始整体湮灭。

纪逍遥站在这段记忆里,呼吸都缓了半拍。不是敌手围杀,不是同代争锋,混沌大帝真正的死因,是天道不容。

因为他要改的,不是一州一域,而是整个三千道州存在的根基。

最终,那只手还是缓缓垂落。

他失败了。

三千道州没有彻底归一成混沌宇宙,最后一步,被天道硬生生截断。

可混沌大帝陨落前,体内忽然分出七道本源光团,穿过崩塌的混沌,遁向岁月尽头。

一份。

两份。

三份。

一直到第七份。

紧接着,一道低沉声音在纪逍遥耳边响起,像跨了无数年才落到今日。

“后来者,若见吾骨,得吾本源。”

“便替吾走完此路。”

纪逍遥眼神一沉。

这一刻,很多疑问全都通了。

七份混沌本源,不是为了让谁集齐后把混沌大帝复活。

那位大帝根本没想过回头。

他留下本源,只为给后来人铺一条路,让后来者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将三千道州混沌化。

嗡!

记忆轰然破碎。

纪逍遥猛地睁眼,仍站在帝座之前。可与先前不同,他体内那层始终差上一线的壁障,在此刻彻底崩开。

轰!

恐怖混沌气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冲得帝座周围的灰雾层层翻卷,连元始都被余波震得衣袍狂摆,向后滑出一步。

元始盯着纪逍遥,喉咙发紧,半晌才吐出一句。

“成了?”

纪逍遥缓缓握拳。

血肉、骨骼、神魂,全都被同一种力量彻底贯通。再没有滞涩,再没有缺口。那种感觉不是单纯变强,而是终于完整。

混沌体,百分百。

元始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到极点。他守陵万年,算尽一切,到头来只能亲眼看着别人走到自己永远走不到的位置。

可他终究不是废物,没有继续沉在那股失衡里。

他盯着纪逍遥的眼睛,低声问。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纪逍遥转过身,眼底灰白气流缓缓流动,深得像能把人拖进去。

“看见一个疯到敢跟天抢路的人。”

元始一怔。

纪逍遥又看了帝骨一眼,声音平静,却比先前更硬。

“也看见了他为什么死。”

元始呼吸微滞,想再问,话到嘴边却卡了一下。

“他是……”

纪逍遥直接接过。

“不是战死,是被天道反噬。”

元始脸色顿时变了。

纪逍遥没有多说,只把目光投向帝骨胸前剩下的光团。那里还悬着六团光球,幽幽起伏,像在等他继续伸手。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路已经明了。

不是继承一个名号那么简单。

是接过一件连大帝都没做完的事。

纪逍遥从大帝记忆中抽离,双眼的混沌气奔涌如潮。系统提示:【混沌体觉醒100%。混沌法则全部解锁。混沌大帝继承者身份确认。下一阶段目标:集齐七份混沌本源,将三千道州混沌化。】

本源融合完成的光芒刚消散,帝座周围就亮起了幽绿色。八十一盏帝级魂灯同时浮出虚空,将整个帝陵第二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灯阵牢笼。

幽火一盏接一盏点亮,像谁在黑里睁开了八十一只眼。灯芯里跳着的不是火,是发黑的命魂气,腥冷得很,刚一弥开,连帝座下那层混沌都被照得发绿。

纪逍遥站着,没动。

元始也没急着动。

他白袍无风轻摆,仍是那副温和模样,只是嘴角那点笑,第一次不稳了,像压了太久,终于漏出一丝裂口。

“成了。”

他看着纪逍遥,嗓音很轻,尾音却有一点发颤。

“混沌体,终于圆满了。”

纪逍遥抬眼,“你等的就是这个?”

元始听了,反而笑得更深一点,只是那笑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暖,像一张戴久了的皮,刚揭开边角。

四周灯阵轻震,嗡鸣声贴着骨头往里钻。

元始抬手,指间一点幽芒晃过。

“为了今天,这座阵,我在帝陵里磨了几千年。”

“你脚下这一圈,每一盏灯,烧的都是一位准帝的完整生命。”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这句话的分量。

“不是残魂,不是余烬,是一整条命。”

八十一盏魂灯同时一沉,第二层像被无形的东西压低了一寸。灯火里有极轻的哀鸣,不像风,更像死人最后那口气没咽干净。

纪逍遥神色没变,只看着他。

那目光平得很,反倒让元始眼底那层温和一点点褪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碰不到帝座么?”元始问。

他没等回应,自己接了下去。

“因为我不是混沌体,承不住本源,也吃不下帝命。万年来,我只能站在外面,看着,守着,等着。”

他说到这里,笑意忽然冷了。

“混沌大帝把半份帝命留给我,让我守门,让我等下一任,把路给别人铺好。”

“凭什么?”

这一声不重,却像硬石砸地。

“我陪他最久,困在这里也最久。到头来,我连门槛都跨不过去,只能替后来的人照灯引路。你若是我,你甘心么?”

纪逍遥淡淡道:“所以你要拿我的身子。”

元始没否认,甚至点了点头。

“夺舍二字太粗了。”他慢慢开口,“鸠占鹊巢,更准。”

“混沌本源,我当然要。但我要的,从来不只是本源。”

他盯住纪逍遥,目光终于不再藏。

“我要的是一具混沌体肉身。要的是你替我把路走通,把门推开。等你把本源融完,把混沌法则补齐,我再把我的帝命和命灯尽数注进去。”

“到那时,坐上混沌大帝这条路的,不会是你。”

“是我。”

这几句话说完,元始像是把憋了万年的气吐了出来,肩背都松了一线。可也正因为这一松,他那副伪装出来的温和彻底散了,露出底下干裂的偏执。

盟友翻脸,原来不是一瞬间的事。

是那层体面一点点掉下来,掉到最后,连称呼都只剩下算计。

纪逍遥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说完了?”

元始一怔。

纪逍遥又问了一遍,“你等万年,就憋出这些?”

这话太平,平得像刀背贴着皮肉滑过去,元始眼角顿时绷了一下。

“你不怒?”他眯起眼,“还是你以为,知道我的打算,就能从这阵里走出去?”

纪逍遥终于笑了笑,笑意很淡。

“我为什么要怒?你从踏进第二层开始,就没像个送传承的人。”

“你靠不近帝座,却一直盯着我融合本源。眼神太直了,藏都懒得藏。不是等我成功,难道是在替我护法?”

元始沉默了一瞬,忽然低低笑出声。

“好。”

“看来你比我想的还清醒。”

“既然清醒,那你就该知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怕。”

他五指猛地一收。

“锁。”

轰然一声,八十一盏帝级魂灯齐齐暴亮。幽绿色的火线从四面八方弹出,不是绳,不是链,像一根根烧着命火的骨刺,直取四肢、脊骨、识海、命宫。

那不是简单禁制。

是照骨司最擅长的东西,封骨,拘魂,断意志。

灯火刚落,帝座周围的空间便开始扭曲,连混沌都被灼出一道道发皱的纹路。每一盏灯压下,都像一位准帝临死前把全部生命砸了过来。八十一盏同时合拢,第二层每一块地砖都在发颤,碎末顺着缝往外抖。

元始死死盯着纪逍遥,呼吸有些乱。

等了万年,算了万年,最后这一步,他不许出差错。

可纪逍遥连刀都没抬,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这?”

三个字落下来,元始脸色立刻沉了。

“你当真不意外。”

“意外什么?”纪逍遥声音更淡,“意外你翻脸?还是意外你终于把真话说出来?”

他抬起手,指尖扫过身前那层压来的幽火。

“你守陵万年,不是忠心,是没得选。现在我把门推开了,你不伸手抢,才奇怪。”

元始冷冷道:“知道又如何?你已经在阵里了。”

“是么。”

纪逍遥这两个字出口时,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风停,也不是灯灭。

是法则变了。

一圈灰白色的光,从他脚下无声荡开。先是一丈,下一息便吞到十丈,再往外,连帝座前方整片区域都被一同卷了进去。

那不再是先前的领域。

更像一方刚睁开眼的小型混沌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灰白洪流缓缓转动。每一缕气机都沉得可怕,像万物还没生出来之前,先被打回了最原始的样子。

第一根幽绿火线撞进去,没发出巨响,只是一颤,然后从头到尾开始散。

魂纹裂开,命火剥离,连其中那股准帝生命燃出来的力量,都被一寸寸拆回本源。

紧跟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再往后,不用纪逍遥出手,扑进来的锁链自己就在灰白里崩了。

元始瞳孔一缩,失声道:“这不可能!”

他布了几千年的灯阵,专门就是为了锁住混沌体。就算纪逍遥补全了本源,也不该这么轻易挣开。

可眼前这一幕,比挣开更狠。

那是分解。

是把他的阵,连同阵里每一条法则,都拆了。

一盏帝级魂灯闯进混沌,灯身剧颤,火芯一暗。第二盏刚靠近,表面的魂纹便开始剥落。第三盏冲进去时,整盏灯在半空“咔”的一声裂开,火雨炸散,还没落地,就被灰白混沌卷没。

砰。

砰砰。

炸裂声此起彼伏,像有人在当着元始的面,一盏一盏掰断他的骨头。

元始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喉结滚了滚。

“这是领域?”

纪逍遥看了他一眼,“你看不出来?”

元始脸色一僵。

当然看得出来。

所以他才心寒。

这已经不是领域该有的样子了。

这是一方正在扩展的世界雏形。

纪逍遥往前走了一步,灰白混沌随之翻涌,像潮水压近。那一步并不快,可每一寸都踏在灯阵最脆的地方。前方三盏帝级魂灯被卷进去,先是横飞,接着骤然塌陷,最后化成一团散碎的混沌粒子,连灯座都没剩。

元始手指发麻。

那些魂灯里不只有阵势,还有他的命灯联系。灯一碎,反噬便顺着命线烧回来,烧得他掌心都在抖。

“退开!”他低喝一声,像是在喝灯,也像在喝自己。

可魂灯退不开。

它们一旦靠近那片灰白,就像掉进深海的火,越挣越灭。

纪逍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比八十一盏魂灯一齐炸开还要硬。

“元始,你靠灯拿人,靠阵缚人,靠别人的命给自己铺路。”

“可我不是你照骨司养出来的东西。”

“我是混沌。”

他抬眸,重瞳里灰白流转。

“我不受任何法则之外的东西控制。”

最后一句落下,剩下的十几盏魂灯像被无形巨口咬住,齐齐扭曲。灯火拧成细线,准帝命火哀鸣不止,下一瞬,全部崩散。

整座牢笼当场被撕开。

幽绿色的光一块块熄下去,像退潮似的,露出后面已经发灰的石壁和遍地裂纹。那股阴冷腥气还在,却再也压不住人,反倒衬得纪逍遥脚下那片混沌越发深沉。

元始站在原地,脸色终于变了。

先前那点从容没了,连那股装出来的高高在上都被剥了个干净。他似乎还想维持住体面,嘴角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纪逍遥看着他,问得很直接。

“不夺舍了?”

“不是说,要做混沌大帝的继承者?”

“继续。”

这三句一出来,元始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像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

他谋的是身,谋的是命,谋的是万年翻身。可现在,纪逍遥把他的谋算摊在地上,踩着问他,怎么不接着演了。

几千年的布置,万年的等待,到头来,像一场笑话。

又有一缕残存幽火在灰白里彻底熄灭。

元始眼尾跳了一下,终于哑声开口。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防我的?”

纪逍遥答得很随意,“你第一次装得太像的时候。”

“太像?”

嗯。”纪逍遥看着他,“像个好人。”

元始一滞,眼底怒意和难堪同时翻上来。那不是单纯被识破后的恼,是被当成小把戏看穿的难堪。

纪逍遥没再多说,只继续往前。

灰白混沌铺到元始脚边,帝陵石面无声消解,像雪落进沸水里。元始本能后退,却被帝威压着,步子快不起来,只能眼看那片世界一点点逼近自己。

元始的白袍在混沌领域中猎猎作响,他的微笑收起来了。万年来第一次,他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了空白。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翻脸。”

“对。你从一开始就在等我翻脸,我等你翻脸等了七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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