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半路截杀,照骨司的反扑
神王城,是他自己的来处。皇都,是母亲娘家的线。
路不能不走,只能分先后。
姜扶摇见他半晌不语,声音压低了些:“不止一处?”
“嗯。”
“都很近?”
纪逍遥抬眼,目光冷得像刀刃过水。
“都躲不掉。”
这一句说出口,姜扶摇便明白了。不是哪边顺路,哪边麻烦,而是哪边先动,另一边都可能生变。
渡爷显然听出了点门道,咂了咂嘴。
“看你这脸色,册子第一页后面,还牵着别的事?”
纪逍遥没答,只合上册子。
“神王城,我会去。”
他说得不响,三个黑袍却都听得后背发紧。
年轻黑袍先炸了:“真去?丹塔七十七层啊!那不是坊市打架,是往人家心口上扎!”
瘦高黑袍没像他那样失态,反而更冷静,只是冷静得发白。
“地方灯点和分支不是一回事。义庄被拔,照骨司最多肉疼。丹塔骨库要是被碰,他们会立刻咬人。”
寡言黑袍缓缓补了一句:“守七十七层的,不会是赵元极那种货色。”
纪逍遥看着三人,神色平静。
“所以才先动它。”
年轻黑袍怔了一下,居然没接上话。
姜扶摇顺着他的意思往下理,声音依旧清清冷冷,却把关键点都点透了。
“神王城连着你自己,也连着照骨司第一支。皇都连着你母亲那边,还挂着另一个更高威胁。两边都不是闲路,差别只在先后,不在轻重。”
纪逍遥点了下头。
识海中的大图仍在缓缓流转,三千道州像一片被拨开的迷雾。原本只在青岚道附近翻腾的局势,一下扩成了横跨州域、牵动仙朝的猎局。
这感觉并不热血,反而格外冷。
因为图越大,越说明敌人藏得深。可图既然亮了,刀就能跟着落下去。
渡爷忽然问:“老夫把东西给你,不白给。你接不接条件?”
纪逍遥看向他:“说。”
渡爷握着酒葫芦的手停了一下,声音里第一次露出疲态。
“以后真掀到骨柜那一天,替我把我家那七盏灯灭了。别让他们再烧着。”
纪逍遥没有多余的话。
“可以。”
渡爷盯了他两息,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把三十年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一点。
“成。那老夫这趟没白等。”
他转身往外走,草鞋踩过潮土,发出细碎摩擦声。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没回头,只抛下一句。
“记住,丹塔越往上,东西越脏。七十七层,别找错了门。”
说完,人便没进了暗处。
树洞前安静了片刻。年轻黑袍先按捺不住,往前挪了半步。
“大人,咱们真直接奔神王城?赵家这边刚锁住,现在挪身,倒是个空档。可皇都那边若也有事,岂不是顾不上?”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纪逍遥。
姜扶摇看着那盏幽红魂灯,轻声道:“不是顾不上,是顾哪边先见血。”
瘦高黑袍嘴角抽了抽,他本来还想盘算路程、盘算人手,听完这句忽然觉得自己算得太细了。眼前这位压根不是在挑路,是在挑先砍谁。
寡言黑袍却看得更远,慢慢道:“若先去神王城,皇都那边就得盯住。若先去皇都,丹塔七十七层也不能让人先动。”
纪逍遥抬头,视线像是越过了古槐、越过了黑夜,一路落到万里之外。
神王城,有他的旧土,有照骨司骨库,还有那个万古炼丹系统。
皇都,有母亲留下的线,有大虞仙朝,还有威胁更高的神级签到系统。
两路天命主角同时浮出水面,像两柄刀从不同方向压来。无论先伸手挡哪一边,另一边都不会老老实实等着。
姜扶摇侧过脸,看他。
“纪逍遥,先去哪?”
纪逍遥没有立刻开口。
系统面板上,四十七颗光点在三千道州全境地图上闪烁,两颗猩红标记格外刺眼,一颗在神王城,一颗在皇都。
姜扶摇的声音从刀中传来,很轻,“我想把姐姐埋在一个干净的地方。”
树洞里那点幽红还在跳,像一只没合上的眼。
纪逍遥垂眸,看着掌中凝血刀,只回了一个字。
“好。”
年轻黑袍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问。刚还在说神王城,说照骨司,转眼却要回镇埋一缕残魂,这转得太急,他脑子都跟着空了一下。
瘦高黑袍低声道:“走?”
“回青崖镇。”纪逍遥已经转身。
寡言黑袍一声不吭,先跟了上去。渡爷拖着草鞋,晃着酒葫芦,啧了一声。
“行,顺腿。”
古槐后头的风还带着血气,谁也没回头。赵元极的命灯挂在那儿,跑不了。赵家那根绳,也还勒着。
夜路不长。
一路上,刀里没再传出半点声息。年轻黑袍偷瞄了凝血刀两回,又把目光缩了回去。先前在古槐前,他怕纪逍遥。现在连这把刀也不敢多看。
青崖镇后山不高,坡上野草细细,踩过去有潮湿的碎响。快到顶时,风里忽然多了一股淡甜。再往前,一棵野梨树立在坡上,枝头压着白花,月色一照,像落了薄雪。
姜扶摇在刀中开口:“就是这里。”
纪逍遥停下,抬手。
刀上浮起一缕魂光,在树下缓缓凝成人形。她还是那张清冷的脸,只是太淡了,淡得像晨雾,风一拂就会散。
三个黑袍都屏了口气。
姜扶摇没理他们,走到树根前蹲下。她掌心托着另一缕更碎的残魂,微光发颤,像将灭未灭的火星。
纪逍遥站在一旁,没有过去帮手。
她自己拨开泥土。
一下,又一下。
泥是松的,树根旁还残着白梨花落下来的瓣。姜扶摇把那缕残魂轻轻放进去,再把土覆回去,动作不快,却稳得没有一丝抖。
她没哭。
眼尾干干净净,连一点红都没有。
年轻黑袍看得喉咙发紧,忍不住咽了一下。瘦高黑袍侧了侧身,替他挡住视线,像是怕他乱出声。
姜扶摇的手按在新土上,低低开口。
“姐姐,我还在。”
山风穿过梨花,枝头轻轻响了一下。
她又道:“刀在,我就在。”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稳。
随后,她指尖压进泥里,像把一句话钉死在树下。
“等我把赵元极的头拿来摆在你面前。”
年轻黑袍后背一凉,站姿都绷直了。他先前只知道赵元极被挂住命灯,这会儿才算真正听懂,那个赵家大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寡言黑袍盯着树根,低声吐出一句。
“不是埋,是记账。”
没人接这话。
因为都明白。
姜扶摇站起身,掌心沾过的泥很快从魂光里漏开。她转过脸,神色平平,像方才那三句话只是说给地下的人听,与旁人无关。
“走吧。”
“嗯。”纪逍遥应了一声。
没有安慰,也没有劝。
这种事,轮不到别人替她说轻。
姜扶摇重新化作一缕魂光,没入凝血刀。刀身轻轻一震,凉意沿着刀柄沉进掌心,比来时更重了几分。
渡爷这才慢腾腾走到树下,仰头瞅了瞅梨花。
“会挑地方。干净,背风,天亮还能先见着日头。”
年轻黑袍嘴角一抽,心想这老头连这种时候都接得上话。
可下一瞬,渡爷就转过身,望向东方。
“埋完了,正事也该接上了。”
纪逍遥抬眼。
山坡正东,天边泛出一丝灰白,群山层层压过去,尽头便是神王城。
姜扶摇在刀中问:“你早定了?”
“定了。”纪逍遥道,“回神王城。”
这五个字落下,年轻黑袍头皮都麻了。他先前听见“会去”,还当是以后。现在这句,才是真要动身。
瘦高黑袍皱了皱眉:“那青崖镇这边呢?赵家要是乱咬”
纪逍遥瞥了他一眼。
“赵元极还挂着,他们敢咬多大声?”
瘦高黑袍一滞,立刻闭嘴。
寡言黑袍问得更直接:“我们也去?”
纪逍遥看向三人,语气不重,却压得他们脊背发紧。
“想活,就跟紧。”
年轻黑袍忙不迭点头:“跟,肯定跟。大人,你走哪条路,我踩哪条印子。”
渡爷听乐了,晃了晃酒葫芦。
“这小子嘴碎,胆倒没碎完。”
年轻黑袍干笑两声,不敢回。
风从坡上吹过去,卷起几片白花。纪逍遥站着没动,目光一直在东边。青崖镇这条线没断,赵家命门被攥着。神王城那条线也到了该收的时候。
两边一起走。
一边拿人头,一边掀老窝。
姜扶摇没有再说什么。姐姐已经埋下,她的刀还在纪逍遥手里,人也就跟着这条路走到底。
渡爷咂了口酒,往前踏了两步,草鞋把碎石碾得咯吱响。
“青岚道这头,收的是边角料。真脏的骨头,还在城里头。”
年轻黑袍听得一愣:“城里?神王城?”
“废话。”渡爷斜他一眼,“不然你当那帮东西凭什么活这么久?”
瘦高黑袍接得快:“第六分支。”
“对。”渡爷点头,“第六分支也在那儿。”
寡言黑袍眼神沉了沉:“挖到纪家门口了?”
“门口?”渡爷嗤了一声,“那是挖进眼皮底下了。”
纪逍遥提刀下坡,脚下草叶被压弯,立刻又弹起来。青崖镇被留在身后,古槐锁着赵家的喉咙,梨树压着一缕残魂。该办的事,办完了。接下来,就是回城。
年轻黑袍追了两步,压着声问:“大人,回去先杀谁?”
纪逍遥头也没回。
“看谁先冒头。”
这一句又硬又平,听得三人心口同时一沉。不是挑一个杀,是谁伸出来就砍谁。
瘦高黑袍吸了口凉气,没再多嘴。
寡言黑袍跟在后面,手指悄悄收紧。他忽然觉得这一趟去神王城,不是跟人回家,是跟着一把刀进屠场。
渡爷落在最后,抬眼望向那片发白的东方,声音懒散,话却掷得极准。
“顺路。”
纪逍遥没有停步。
他下了山坡,径直朝镇外去。背后是青崖镇,前头是神王城。猎杀和掀洞,从这一刻起,走的是一条路。
渡爷指着正东方向,“丹塔骨库。照骨司在纪家眼皮底下的老鼠洞。”
纪逍遥刚踏进废弃驿站,脚下大地轰然裂开,八根布满上古符文的石柱拔地而起。
地砖翻卷,碎石擦着衣摆乱射。
后面三名黑袍人刚要进门,最年轻的那个吓得声音都劈了。
“大人!”
瘦高黑袍一把拽住他,低喝:“退后,别往里送命。”
寡言黑袍已经翻出门槛,回头一看,脸色当场沉了。
八根石柱斑驳如墓骨,柱身符文同时亮起,惨白光束冲上半空,瞬息汇成一柄巨大的光矛,矛尖直指纪逍遥眉心。
姜扶摇在凝血刀里压低声音。
“锁命的,不是困人的。”
渡爷眯起眼,酒葫芦停在手边,嗓子都哑了一分。
“猎仙柱。还真把祖坟里的东西翻出来了。”
光矛悬在驿站上空,白得刺眼,垂下的压迫将地面一寸寸碾裂。残墙簌簌掉灰,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年轻黑袍趴在外圈,嘴唇都在发抖。
“这玩意真是拿来杀人的?”
瘦高黑袍死盯柱阵,喉结滚了滚。
“废话。这阵不是堵路,是钉命。”
话音刚落,驿站外的荒坡上传来一道沙哑声音。
“照骨司出价不够高,但加上安澜族,就够了。”
声音不重,却阴得像砂纸刮骨。
年轻黑袍头皮一麻:“安澜族也掺进来了?”
渡爷冷笑:“照骨司的铜铃,安澜族的血符,再配猎仙族遗脉的柱阵。三家把你当硬骨头啃了。”
纪逍遥抬眼看着那柄光矛,嘴角往上一挑。
“联手?”
他笑意很淡,眼神却冷。
“那正好,一次打干净。”
姜扶摇立刻道:“这阵盯的是气血和魂识,越硬顶,锁得越死。”
“谁说我要顶了。”
纪逍遥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青砖轰然炸碎。
年轻黑袍看傻了,脱口而出:“他还往里走?”
瘦高黑袍骂了句脏话:“阵心都敢踩,这不是疯,是想拆了它。”
渡爷这回笑出了声,笑意发冷。
“你倒是长了点眼力。”
下一刻,纪逍遥体内气血轰然放开。
不是灵力翻腾。
是混沌体的血气直接压了上来,像一口沉黑烘炉在废驿里骤然开火。地面裂缝一路爬开,断梁嘭地折断,连那柄悬空光矛都被顶得一颤。
阵外那道沙哑声音顿时变厉。
“起矛,钉死他!”
八根石柱同时大亮。
光矛骤然下压,锋芒未落,地上先被压出一个凹坑,沙土混着碎砖往四周狂卷。
寡言黑袍手指掐进掌心,盯得眼都不眨。
纪逍遥却连头都没偏,提拳便砸。
他砸的不是光矛。
是最近那根石柱。
阵外那人终于失声:“你敢!”
拳锋已经落下。
一声闷响,像有人拿铁锤砸中埋了万年的古钟。
紧跟着,柱身亮起的符文猛地一闪。
咔。
第一道裂纹炸开。
随即第二道,第三道,整根石柱的古老符痕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拧碎,沿着柱身疯狂蔓延。那些万年符文还在挣扎发亮,光却一寸寸暗下去。
渡爷看得眼角直抽。
“好拳。”
瘦高黑袍倒抽一口冷气,喃喃道:“猎仙柱的符文,被打裂了……”
年轻黑袍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还是人砸出来的动静?”
轰!
整根石柱当场炸开。
乱石暴喷,符光四散,头顶那柄巨大光矛也跟着崩掉一角,威势瞬间塌了下来。
阵外一片惊叫,有人声音都变了调。
“第一柱碎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纪逍遥根本没给他们第二句话的工夫,身形一晃,直接撞进那片崩塌的柱基废墟里,五指往下一抓,从碎石和浮土中硬生生揪出一道人影。
那人一直埋在柱基下,半身都和阵纹接在一起,此刻被拖出来,像是从土里扯出一截断根,满嘴血沫,眼里全是惊恐。
年轻黑袍看得头皮发麻。
“柱子底下真有人。”
渡爷啧了一声。
“拿命喂柱,倒是舍得。”
纪逍遥把人拎到半空,那人胸前衣袍裂开,里面两样东西露了出来。
一枚铜铃,旧色阴冷。
一张血符,贴在心口,血纹还在缓缓蠕动。
瘦高黑袍一眼认出来,声音发紧。
“照骨司铜铃。”
寡言黑袍接了一句:“安澜族血符。”
年轻黑袍张了张嘴:“两家东西都钉在他身上,这是拿他当人,还是当狗绳?”
没人接这句。
因为答案就在那人惨白的脸上。
纪逍遥低头看着他,语气平得让人发寒。
“猎仙族遗脉?”
那人喉咙里咯咯作响,还想撑着嘴硬。
“知道还不跪,你真以为自己能……”
咔嚓。
纪逍遥手腕一拧,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尸体一软,铜铃和血符晃了两下,血顺着下巴滴进碎石缝里。
驿站外一下安静了。
先前还在催阵的人,这会儿连气息都乱了。
年轻黑袍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说杀就杀啊……”
渡爷斜他一眼:“不然留着认亲?”
纪逍遥松手,尸体砸回废墟。
剩下七根石柱还亮着,却像断了主骨,阵势已经散开一道口子。残缺光矛悬在半空,忽明忽暗,随时会塌。
外面终于有人撑不住,掉头就跑。
“撤!”
另一个声音更慌。
“你不撤等他出来拧你脖子?”
脚步声一乱,荒坡上顿时响成一片。
纪逍遥抬起眼,目光穿过残阵,直接看向外面那些仓皇后撤的伏兵。
那几道气息立刻乱得更厉害。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压得比刚才那柄光矛还沉。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荒坡外的人脚步猛地一滞。
纪逍遥站在碎裂的猎仙柱前,身后是半塌的废驿,头顶是将散未散的残矛,神色冷得没有一点波澜。
“猎仙族先祖镇过仙。”
他扯了下嘴角。
“你们先祖的棺材板都烂了。”
这句话一出,外面立刻炸了锅。
“混账!”
“你敢辱祖!”
“闭嘴,先走!”
前面还在叫,后面已经有人慌不择路,踩着碎坡往外窜。年轻黑袍憋了半天,肩膀直抖,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瘦高黑袍吐出一口气。
“这不是骂人,这是把他们祖宗和脸面一块掀了。”
渡爷灌了口酒,目光却发亮。
“该掀。先祖真有能耐,后头这帮废物就不至于靠别人家的铜铃血符续命。”
姜扶摇在刀中轻声道:“三条线,全露出来了。”
纪逍遥弯腰,把尸体上的铜铃扯下,又揭了那张血符。
铜铃入手阴冷,血符还带着余温。
他看了一眼,收进袖中。
年轻黑袍怔了怔:“大人,不追?”
纪逍遥转身往外走,声音干脆得像落刀。
“追什么,让他们跑。”
瘦高黑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神一亮。
“他们会回去报信。”
“报得越快越好。”渡爷晃着酒葫芦,咧嘴笑了,“线头自己往一块扎,省得一根根找。”
寡言黑袍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断颈尸体,心里发冷。
照骨司,安澜族,猎仙族遗脉。
三方已经不是藏在暗处递刀了,是把刀直接递到了纪逍遥手里。而纪逍遥没急着砍逃兵,是顺着刀柄往后摸。
头顶那柄残缺光矛终于撑不住,轰然崩散。
七根石柱依次熄灭,柱身上的符文像被雨水冲掉的灰痕,转眼没了光。
纪逍遥迈出废弃驿站,神色平平,像刚才只是随手拆了个拦路的破阵。
荒野起伏,远处那几道逃遁的气息一路朝东,慌得连收敛都顾不上。
渡爷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神王城。”
姜扶摇没再说话,刀身却透出一股冷意。
赵元极在那边,照骨司的线也在那边。如今连安澜族和猎仙族遗脉的人,也在往那边缩。
年轻黑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声道:“他们这一回去,神王城那边就都知道了。”
纪逍遥头也不回。
“知道才好。”
瘦高黑袍听得后背发凉,低低骂了一句。
“到底是谁在埋伏谁……”
没人回答。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剩下几个伏兵连滚带爬逃入荒野,纪逍遥没有追,他们逃的方向正好是神王城方向,顺路。
地平线上,雪白的巨城在晨光中浮现,纪逍遥看着熟悉的城墙轮廓,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上一刻还隔着遥远天幕,这一刻,那座城已经压进了视野。
年轻黑袍先抬头,后退了半步,声音都轻了些。
“那就是神王城?”
没人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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