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血刀劈棺,怨魂齐出
纪逍遥一步踏前,凝血刀锋对准祖棺黄铜大锁,狠狠劈下。
铛!!!
这一刀落下,棺室四壁同时一颤,顶上积灰簌簌往下掉。
黄铜巨锁正面吃刀,火星猛地炸开,像一把烧红的铁砂迎脸泼散。锁身先是僵住一瞬,接着从刀口处裂出一道白痕,那道白痕眨眼铺开,密密麻麻爬满整把巨锁,像有什么东西在锁里挣命,硬把铜皮撑出了蛛网似的裂纹。
姜扶摇原本还盯着地上的血迹,听见这一声,眼尾猛地一挑。
“开了?”
她话音刚出口,祖棺里头便冲出一声尖啸。
那声音尖得发邪,不像哭,也不像笑,更像有人把一百张女人脸一齐揉碎了,塞进铁棺里反复刮。姜扶摇耳膜一刺,喉间都跟着泛起一阵血腥味。
下一刻,棺缝崩开。
百道血线暴射而出!
猩红一片,快得只剩乱闪的残影,棺室里像骤然张开了一张血网。每一根血线尽头,都吊着一张扭曲女子面孔,脸皮拉长,眼珠外凸,嘴角却咧得极大,有的哭得满脸是血,有的笑得牙床发白,还有的脸都塌了半边,仍冲着纪逍遥无声嘶叫。
它们不是扑。
是抢。
像一群饿疯了的东西,争先恐后往纪逍遥身上钻。
纪逍遥反倒往前又顶了一步,肩背一沉,整个人直接撞进那片血影里。
左手猛地按住黑钥!
嗡的一下,黑钥在他掌下发沉,像一块烧透的烙铁按进血肉。纪逍遥体内本就乱窜的红线顿时被压得一缩,可那股反噬立刻顶了回来,顺着经络乱拱,手臂、胸口、脖颈下方同时鼓起一缕缕猩红细纹,像有活物在皮肉里游走。
姜扶摇看得眼神发紧。
“你体内那东西又乱了。”
纪逍遥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反而扯出一抹狠笑。
“乱?”
他五指压得更沉,掌骨都绷得发白。
“它敢探头,我就把它摁回去。”
话音未落,右手血刀已经斩出。
第一刀劈下,正前方三道血线应声而断,连带着后头那三张鬼脸一齐裂开,血沫喷了半空。
第二刀翻腕横抹,刀锋拖出一抹猩红弧光,七八道血线刚贴近他胸前,便被齐根切碎。断线在空中抽搐,想反缠回来,却被刀风直接震散。
第三刀最狠。
纪逍遥一步踩碎地上锁屑,拧腰发力,整柄凝血刀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凶劲,硬生生从那片血网中央碾了过去。十几张扭曲女子面孔被刀锋拍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和血线一起爆成一团团腥红雾气。
“啊啊啊!”
祖棺深处尖啸陡然拔高。
血线还在往外冲,可冲得再快,也快不过纪逍遥的刀。他半步不让,左手死死镇住黑钥,右手连斩不休。刀锋起落之间,地上不断炸开细碎血花,刚才还铺天盖地的血网,被他硬生生从中间劈出一条空路。
不是僵持。
是迎面打穿。
姜扶摇盯着那道背影,呼吸略顿,随即迅速偏开目光。
“还不止这个。”
她低声吐出一句,乌黑长发骤然扬起,贴地卷向散落四周的纸人残片。
黑发扫过地面,像一蓬贴地的暗潮,沾上的纸片立刻被拖离原位。可下一瞬,姜扶摇眸子冷了下来。
不对。
那些残片在鼓。
薄薄的纸皮下面,一寸寸顶出细小轮廓,像有巴掌大的小人正沿着纸纹往外拱。那东西没有眼珠,只有模模糊糊的人形,可拱动的频率快得惊人,分明是要借着残片重新爬出来。
姜扶摇腕上一抖,长发猛地绞紧,把一团残纸绞成碎末。
碎末飞开后,底下露出的情形更清楚了。
每一片残纸里都藏着新的纸人。
不是残念未散,是在重组。
她不喜欢大喊,可这次声音还是压不住地提了起来。
“纪逍遥,纸屑里有东西,新的纸人在往外长!”
纪逍遥刀势不停,只偏头吐出一个字。
“烧。”
“知道,用不着你教。”
姜扶摇冷冷回了一句,指尖一拢,几缕发丝当即收紧,把刚露头的几个纸人雏形碾得扁了下去。可她心里没有半点松动,因为祖棺那边的动静,已经彻底变了。
砰!!!
布满裂纹的黄铜巨锁终于撑到极限,整把炸开,铜屑四溅。
紧接着,祖棺猛地向上一震。
那不是轻晃,而是棺底都像被里面的东西顶离了地面,沉闷的撞击声顺着石板传开,连姜扶摇脚下都跟着发麻。下一瞬,棺盖竟被一股巨力生生弹飞!
轰隆一声,沉重棺盖翻着砸上半空,沿途卷起黑灰和血雾,最后重重砸落在地,石面当场裂开,裂缝一直窜到姜扶摇脚边。
她往后让了半步,黑发回卷护在身前,眼睛却没离开棺口。
棺中一片黑。
黑得像有墨水沉在里头,连飞进去的灰都像被吞掉了。
随后,三道白影从那片黑里慢慢撑起。
最先露出的是头骨。
森白,光滑,眼窝深得发空。
然后是脊骨,肩骨,臂骨,一节一节顶出黑暗,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整齐感。更刺眼的是,它们身上都披着完整的红嫁衣,布料鲜艳得像刚从血里拎出来,披在白骨上,红得妖异,白得瘆人。
姜扶摇指尖一紧,连发尾都收窄了些。
“三具……”
她声音很轻,尾音却发沉。
“真看得起你。”
纪逍遥这才停刀。
最后几道残血线刚扑到他身前,便被他随手一挥抹断,像切掉几根碍眼的虫须。他甩了甩刀上的血,抬眼看向祖棺。
三具白骨新娘已经完全站起。
她们腕上都套着金镯,一圈接一圈,镯面里却嵌满了细碎指骨。随着手腕微微转动,那些碎骨彼此摩擦,发出细细的咔咔声,不刺耳,却让人后槽牙发酸。
姜扶摇扫了一眼那些金镯,低低道了一句。
“这玩意,比刚才那纸货真多了几分凶性。”
她说这话时,人没退。
只是黑发无声收拢,从地面、棺侧、梁影间抽回来几缕,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插手的准备。
可棺里那三具东西,谁都没看。
她们起身后,动作整齐得惊人,三颗森白头骨在同一刻缓缓转了过来。
全部对准纪逍遥。
那一瞬,地上仍在蠕动的几片纸屑忽然停了,半空里漂着的血丝也像被什么压住,抖了一下便垂落。不是所谓的死寂,而是这间棺室里所有乱动的邪物都像忽然学乖了,缩着不敢抢声。
纪逍遥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唇角往上一扯,眼里却没有半分玩味,只有压不住的凶意。
“终于肯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凝血刀猛地一震。
刀身上的血纹一条条亮起,沿着刀脊飞快攀升,像有炽热血浆在刀里流。原本只是寻常长度的刀锋,在这刹那疯狂向外暴涨。
一尺。
五尺。
一丈。
两丈。
直到三丈,才轰然定住。
暴涨出来的不是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刀锋。刀尖拖在石面上,划出一串刺目的火花,细长的血芒沿着刃口吞吐,映得纪逍遥眉骨和侧脸都带了层赤色。
姜扶摇看着那柄长刀,喉间轻轻滚了一下。
“你每次笑成这样,都没好事。”
纪逍遥掂了掂刀,语气很随意。
“对我来说,是好事。”
“对它们呢?”
“那得看它们骨头够不够硬。”
他说完便提刀上前,根本没有半分试探的意思。三丈血刀在他手里沉得像一截山梁,可落在他掌中,偏偏透出一种蛮不讲理的轻松,像前面站着的不是三具从祖棺里爬出来的白骨新娘,只是三件等着被劈碎的摆设。
姜扶摇眼神一闪,没有再接话。
她知道纪逍遥的疯劲上来了。
这时候谁劝都白搭。
祖棺里阴风一卷,三具白骨新娘身上的红嫁衣同时鼓起。那不是衣料被风吹动,而像衣内凭空灌进了东西,把空荡荡的骨架撑得诡异地饱满起来。
最左侧那具先抬了手。
腕上金镯哗啦一响,五根森白指骨骤然张开,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声,直朝纪逍遥面门抓来。
中间那具一步跨出,脚下骨声轻得近乎无响,动作却快得离谱,白骨手臂笔直前刺,锁的正是纪逍遥心口。
右侧那具最阴,身形往下一沉,几乎贴着棺沿滑了出来,五指并拢,斜抹纪逍遥咽喉,角度刁钻得不像骨架能做出来的动作。
三道杀招,几乎同时封死了他正面。
姜扶摇脸色一变,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住。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三具东西不是刚出棺时那种试探性的邪气扑人,而是真要一击摘头、穿心、断喉。
可也就在这一刻,纪逍遥脚步没退,肩也没偏。
他只是把左手按在黑钥上,右手将那柄暴涨三丈的凝血刀缓缓抬了起来。
动作不急。
气势却像一堵墙立了起来。
“冲我咽喉来?”
纪逍遥舔了下唇角,眼里凶光亮得吓人。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手快,还是我的刀更快。”
棺室里残余的血雾被刀势带得向后卷去,碎纸贴着地面乱飞,连祖棺边沿都被那股锋意刮出细细白痕。姜扶摇站在侧后,发丝悄然绷直,手指却没有动。她忽然明白,眼下根本不是她该抢的节奏。
因为纪逍遥已经把这场面接过去了。
接得霸道,接得一点余地都不留。
三具白骨新娘出手的瞬间,纪逍遥手中长刀也随之提到了最高处,刀锋斜指,血纹暴亮,像一整道血色雷光被他攥在掌中。下一息,他便会一刀横扫,把面前所有扑来的东西连同那口祖棺一起压回去。
而就在这未落未发的一瞬,棺中阴气翻涌,红嫁衣猛然猎猎作响。
三道白骨新娘齐齐从棺中立起,红嫁衣猎猎作响,腕上金镯嵌满碎骨,对准了纪逍遥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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