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拦住他!
小七眼神一缩。
“哥?”
他没解释。
只是一寸寸,把那根已经吃进胸骨的钉,往外拔。
这比受伤更狠。
像把自己命门硬扯出来。
每拔一寸,他脸色就白一层。
每拔一寸,井口四周残留的钟声就响一轮。
井母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那双满是黑水的眼猛地瞪大。
“你想做什么?”
纪逍遥抬眼,看着她。
“送钟。”
这两个字一落。
他猛地把那根带着自己心口血的钟心钉,整个拔了出来。
噗!
血一下炸开。
纪逍遥半边前襟瞬间被染透。
可他右手已经重新握住黑刀,左手攥着那根血淋淋的钟心钉,整个人一步踏前,气势反而拔到了极点。
像把命掰碎了,当燃料烧。
井母终于怕了。
真的怕了。
“拦住他!”
“拦住他!”
她在对井底那些手喊,对残魂喊,对梦影喊,对整口井里她吃进去的一切喊。
可那些手根本不听。
它们只拖她。
越拖越狠。
纪逍遥一步踏上井沿。
第二步,踩进翻卷黑水。
第三步,人和刀一起跃起。
这一跃,像把所有残灯、破门、断锁、碎梦,全踩在脚下。
井母抬头。
那一瞬,她终于不再像娘娘,不再像井主,也不再像编命账的恶东西。
她就像个被人从神坛上剥下来、知道自己真要死了的疯女人。
“不——”
纪逍遥根本不听。
左手钟心钉,右手黑刀。
一前一后。
同时落下。
钟心钉,钉向井母眉心。
黑刀,斩向那口小黑。噗!
先中的,是钉。
那根染着纪逍遥心口血的钟心钉,像一枚烧红的判签,直直没入井母眉心。
她那声“不”还卡在喉咙里,整张脸就僵住了。
不是死。
是定。
钟声轰然大作。
不是外面传来的。
是从她脑子里、从井壁里、从那些密密麻麻刻着名字的黑水里一起震出来的。
紧接着。
黑刀落下。
铿!
第一刀没断。
那口小黑棺比想象中硬得多,像拿无数人的命压成了一块铁。
可纪逍遥根本没停。
第二刀接上。
第三刀直接压着裂口往里送。
咔嚓!
棺盖终于裂了。
裂纹一开,里面那些名字纸瞬间像被狂风吹起,哗啦啦往外翻。
一张。
十张。
百张。
密密麻麻,像一场死人的雪。
每一张飞出来,井里就响起一个名字。
有的清楚,有的含混,有的是老人声,有的是孩子声,有的是女人哭着喊自己。
这不是纸在飞。
是账在散。
井母终于醒过神,疯狂挣扎。
她眉心那根钟心钉烧得通红,烫得她整张脸都在冒烟。
“你毁我账册!”
“你们都得陪葬!”
她猛地张嘴,井底所有黑水同时倒灌上来,想把裂开的账棺重新吞回去。
可小七那边,也到了最狠的一步。
她腕上的月纹已经亮到近乎发白。
那根许小禾的头发,在她腕上终于彻底焦了。
最后一缕黑烟冒起的瞬间,小七手里那张名字纸猛地一震。
“哥!”
纪逍遥听见了。
他一边压着井母,一边偏头看过去。
只见那张写着许小禾的纸,原本往黑里渗的墨痕,竟慢慢停了。
不止停。
最边缘那圈发黑的地方,还退回去了一点。
成了。
牵魂引断了。
人还没落棺。
还能抢回来。
小七眼泪一下就掉了,可她顾不上擦。
“成了!”
井母听见这句,像被人当胸捅穿。
“不可能……”
“她已经快到了……”
“她怎么还能走!”
纪逍遥眼神冷得发硬。
“因为你这口井,不配收她。”
话落。
他握刀的手猛地往下一压。
黑刀顺着账棺裂口,整段切了进去。
轰!
整口小黑棺,终于从中间彻底裂开。
里面飞出的名字纸更多了。
可其中有一张,没往外飞。
它像被什么东西从井底轻轻托了一下,慢慢飘到纪逍遥眼前。
纸上没名字。
只有一个小小的手印。
湿的。
小七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小禾的!”
她小时候牵许小禾过路,看过那孩子右手掌心,天生比左手多一颗浅痣。
那纸上手印,正好有。
井母疯了。
她不再挣扎着抢棺,反而拼命往下缩。
“还我!”
“那是我的门引!”
纪逍遥一把抓住那张手印纸,反手收入怀中。
“现在不是了。”
井底那些孩子手,像也知道结束到了,猛地一齐发力。
咔嚓!
井母整条脖子被拽得歪折。
她嘴里还在咒,还在骂,还在喊什么娘娘、门主、账主,可声音已经碎了。
纪逍遥最后看了她一眼,忽然抬腿,一脚把她踹回井里。
“你的井,你自己待着。”
这一脚下去。
井底那些手轰然合围。
发、脸、脖、肩、腰、腿,全被拖住。
井母终于真正沉了。
她往下坠的时候,眼睛还死死盯着纪逍遥和小七,怨得发黑。
可怨没用。
四锁断了。
账棺碎了。
钟心钉还钉在她眉心。
她这一沉,再也翻不上来。
下一瞬。
整口井开始塌。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shubada.com/84668/3696506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