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震惊!洪荒的力量!
那笑声一出。
钟殿里的温度,像一下掉进了冰窟。
不是单纯的冷。
而是连骨头缝里的血都要冻住的阴。
小七浑身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她脸色发白,握着剑的手都在抖。
“谁?”
没人回答她。
因为那声音不是冲她来的。
是冲纪逍遥。
纪逍遥心口前,那根暗红钟心钉还悬着。
只差半寸。
可他眼神却忽然变了。
不是惊。
不是乱。
而是沉。
沉得像一口被黑夜灌满的井。
他听出来了。
这声音,他没忘。
三年前,青阳山,尸潭边。
那个白衣女子站在崖上,像要开口提醒什么。
可他没来得及看清。
只记得一缕极淡的香气,和一声没说完的“快走”。
后来黑影扑来,画面断掉。
现在门后的声音,分明和那夜重合了大半。
可问题是。
苏含烟在这里。
门后说话的,也是个女人。
而且声音很熟。
熟得不该熟。
苏含烟脸色骤白。
不是因为伤。
而是因为她也听出来了。
那声音……
像她自己。
不。
更像她年轻时,被封进这座钟殿之前,留在某个地方的一缕回音。
苏照雪呼吸一滞,猛地转头看她。
“姑姑?”
苏含烟盯着石门,声音发涩。
“不是我。”
“但……也和我有关。”
门后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贴得更近。
仿佛隔着那半尺门缝,有一张苍白的唇,正贴在门边呵气。
“当然和你有关。”
“你是壳。”
“我是影。”
“你活着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替我养门么?”
轰!
石门猛地再震。
缝隙里,灰白的手又探出一寸。
这一次,不是一只。
是两只。
十指细长,指甲乌黑,掌纹里那些嵌着的人脸全都张开嘴,无声尖叫。
门后那张苍白的脸,也终于露出大半。
竟真和苏含烟有八分相似。
只是更白。
更僵。
更像死后泡在井里太久,被水胀起来的一张皮。
小七看得心头发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纪逍遥声音很低。
“不是鬼。”
“是替身。”
苏含烟猛地闭了闭眼。
像有一段最不愿回想的旧事,被人硬生生从心口扯了出来。
“很多年前……”
“我被大长老带来这里时,就知道族里在守一扇门。”
“我以为他们要借我体质镇门。”
“后来才知道,不只是镇门。”
“他们还想养门。”
她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声音越说越冷。
“取我一缕命魂,一滴心头血,一截指骨,再配阴门里溢出的尸气,养出一个和我同源的‘门影’。”
“我不死,门影就不灭。”
“门影不灭,这扇门就始终有一只手,能往外伸。”
苏照雪听得手指发白。
“所以他们才一直不让你死。”
苏含烟苦笑。
“是啊。”
“活着是锁。”
“死了是钥匙。”
“我这种人,最适合被他们拿来做器。”
门后那“苏含烟”歪了歪头,咧嘴一笑。
“你终于肯承认了。”
“你不是人。”
“你和我,本来就是一体的两面。”
“让我出去,我们就都解脱了。”
苏含烟眼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厌恶。
“你也配谈解脱?”
门影像是不生气。
反而更高兴了。
“你看。”
“你还是这么像我。”
“嘴硬,心软,总觉得自己能把谁都背回去。”
它的灰白眼珠,慢慢转向纪逍遥。
“尤其是你。”
“纪公子。”
“上次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说话。”
“这次,可算轮到我了。”
纪逍遥眼神一冷。
“上次?”
门影笑意更深。
“三年前,青阳山。”
“站在崖上的那个,是我。”
“准确说,是我借她的眼,看了你一眼。”
“可惜,那时候你还太弱,没资格让我出来见。”
纪逍遥心头一震。
果然。
那晚站在崖上的,不是苏含烟。
是这东西借她留下的痕。
苏含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什么时候……”
门影轻轻道:“从你被送进钟殿那天起,我就一直在你身后。”
“一半睡在门里。”
“一半住在你骨头缝里。”
“你以为自己这些年为什么总能梦见井水,梦见钟声,梦见有人在背后叫你名字?”
“那不是梦。”
“是我在和你说话。”
苏含烟身躯微微一颤。
苏照雪眼中杀意陡起。
“闭嘴!”
她一剑斩出。
寒霜剑光轰向门缝。
门影却只是抬手一按。
叮!
剑光被硬生生压碎。
门缝里涌出的灰白寒气,顺着苏照雪剑锋一路攀上她手腕。
她闷哼一声,立刻回剑后撤,手背已浮起一层青白尸霜。
纪逍遥看在眼里,眸光更沉。
这东西比刚才那只守门尸更麻烦。
因为它不是纯粹的尸。
也不是纯粹的魂。
它吃着苏含烟的命,借着阴门的气,挂在现实和门后之间。
最恶心。
最难杀。
而现在,钟心钉悬在自己心口前,石门也在不断崩开。
再拖下去,三个人都得出事。
小七忽然咬牙开口。
“纪逍遥。”
“那根钉,你真要接?”
纪逍遥没回头。
“嗯。”
“接了会怎样?”
“要么我压住它,要么它扎死我。”
小七脸都白了。
“这也叫办法?”
纪逍遥笑了一下。
“死不了最好。”
“死了再说。”
小七被这话堵得差点骂出来。
可她看着纪逍遥唇边那点血,又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知道。
眼下也只有他敢这么干。
苏照雪忽然开口。
“若把门影也一起拽出来呢?”
纪逍遥看向她。
苏照雪一字一顿。
“它靠苏含烟的命挂在门内外。”
“钟心钉若转钉你心口,等于重新找了一个‘承锁人’。”
“那一瞬,它和苏含烟之间的同源牵引必然会乱。”
“若再用黑铜钟的阵势往外一逼,也许能把它从门后拽出来半截。”
纪逍遥立刻听懂了。
拽出来。
就能砍。
留在门后,谁都奈何不了它。
苏含烟却变了脸色。
“不行。”
“它一旦被拽出来,门会更开。”
苏照雪盯着她。
“那也比你现在等死强。”
苏含烟刚要说话。
门影却先笑了起来。
“聪明。”
“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
“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它话音刚落。
石门后猛然探出第三只手。
不是灰白。
而是青黑。
指尖挂着黏稠黑水,像刚从井底烂泥里挖出来。
那只手直取苏照雪后心。
太快。
快到小七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纪逍遥眼神骤厉。
右手五指一握。
插在地上的黑刀嗡然飞起,带着暴烈煞气横斩过去。
铛!
青黑手掌被一刀斩偏。
黑水飞溅,落在地上,嗤嗤腐出大片黑坑。
苏照雪借势翻身掠开,额角惊出一层冷汗。
门影却像看戏一样,笑得更轻。
“看见了吗?”
“门里可不止我一个。”
“你们每拖一息,它们就多醒一分。”
“所以,纪公子。”
“钉子,你到底接不接?”
纪逍遥盯着它。
然后,抬手。
没有回答。
心口那根暗红钟心钉,猛然一颤。
下一刻,嗤!
尖端破开皮肉,硬生生扎进他胸膛半寸。
小七失声:“纪逍遥!”
苏照雪瞳孔一缩。
苏含烟整个人都绷紧了。
纪逍遥身形晃了一下。
只是一下。
随即,站稳。
可那一瞬间,他整张脸都白了。
钟心钉入体,不是疼那么简单。
那是无数锁魂锁命的阴咒,顺着血肉往心脉里钻。
他感觉自己胸口像被塞进了一枚烧红的冰锥。
又冷又烫。
还在往里拧。
黑铜钟里剩余那些怨魂同时尖啸起来。
不是冲别人。
是冲他。
因为它们原本锁在苏含烟身上的命线,有一截被强行转到了纪逍遥身上。
几百条阴命咒线一齐勒进神魂。
换别人,已经死了。
可纪逍遥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气。
体内万劫骨轰然发热。
那股金灿灿的火,从骨缝里一路烧到心口。
尸毒、阴咒、门后寒气,三股邪劲同时撞上万劫骨。
像三条毒蛇,一头扎进火炉。
纪逍遥喉间涌上一口血,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来。”
他声音嘶哑。
却稳。
暗红长钉再次往里送入一寸。
轰!
黑铜钟剧烈震鸣。
整座钟殿阵势完全改向。
原本钉在苏含烟身上的那根隐秘命锁,被强行扯出一半,转接到了纪逍遥心脉。
苏含烟全身一震。
胸口最后那层无形束缚,终于松了一口。
与此同时。
门影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了。
它脖颈后面,一条极细的红线忽然显出来。
那线原本连在苏含烟身上。
现在,乱了。
纪逍遥眼底金光暴起。
“就是现在!”
他左手拍钟。
“响!”
咚——!
第一声钟鸣响起。
不是刚才那种闷震。
而是整座黑铜钟真正意义上的鸣。
音波如实质,化作一圈黑金交杂的涟漪,狠狠撞向石门。
门影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它半边身子被震得从门后浮了出来。
肩,臂,锁骨,还有半截胸口。
全是苍白得不见血色的皮。
皮下却没有骨肉。
只有密密麻麻的人脸在爬。
小七看得胃里一抽。
这东西根本不是活人形。
是拿苏含烟的壳,裹着门后无数尸魂怨气,生生拼成的假人。
苏照雪眼中杀机骤盛。
“第二声!”
纪逍遥猛地一拍钟。
咚——!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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