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皇家图书馆
朱标忽然问起秦王的消息，洛凡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思绪。
“殿下问秦王，臣正好收到了一些消息。”
洛凡微微前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秦王殿下在西域那边，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朱标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追问：“详细说说。”
“首先是兵力。”
洛凡伸出一根手指：“秦王最初带去的三千精兵，如今已经扩充到了八千。这八千人不是随便凑数的，而是实打实的精锐，骑兵为主，配备了咱们新式的马刀和弩箭。”
“臣听说秦王的骑兵训练极为严格，每日操练不断，战斗力不比燕王的草原骑兵差多少。”
朱标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三千扩充到八千，而且还能保持精锐，这说明樉弟确实下了功夫。”
“不止是兵力。”
洛凡继续说：“秦王在当地站稳脚跟的关键，是处理好跟当地各族的关系，殿下知道，西域那边不比中原，各族杂居，关系复杂。”
“秦王去了之后，没有一味用强，而是采取怀柔手段，跟当地较大的部族结盟，互相通婚，给予贸易便利，慢慢地就把人心收拢过来了。”
“这倒不像是樉弟以前的作风。”朱标笑着摇头：“他以前在陕西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暴躁。”
“人都会变的。”洛凡笑道：“太上皇把秦王派到西域去，不就是想磨炼他吗？现在看来，效果显著，臣听说秦王现在能说几句当地的话了，还经常跟部族首领一起吃饭喝酒，关系处得相当不错。”
朱标欣慰地叹了口气：“樉弟能改过自新，朕这个做大哥的，心里也高兴，他在西域站稳了，大明的西大门就有了保障，这比派多少大军去驻守都管用。”
“而且还有一层好处。”
洛凡补充道：“西域是丝绸之路的要道，现在秦王在那里站住了，商路就更安全了，臣听户部的人说，今年通过西域跟西方做生意的商队比去年多了三成，关税也跟着涨了不少。”
“一举多得。”
朱标感慨道：“当初让藩王去境外开疆，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洛凡点点头，接着说朱棣的情况。
“至于燕王殿下，那就更不用说了。”
洛凡的语气轻松起来：“燕王去了草原之后，简直就是龙游大海，虎入深山。”
朱标笑了：“你这个比喻倒是贴切，四弟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骑马射箭的功夫在兄弟们中间是最好的，让他去草原，正合他的性子。”
“燕王现在的局面，用四个字形容，就是如鱼得水。”
洛凡说：“咱们大明给草原各部提供了大量的物资，特别是茶叶、布匹、铁锅这些生活必需品。”
“这些东西在草原上比银子还管用，各部为了争抢贸易份额，互相之间就有了矛盾。”
“燕王就利用这些矛盾，拉一派打一派，慢慢地就把草原的局面掌控住了。”
“具体的呢？”朱标问。
“具体来说，燕王现在控制了大片草原地区，手下除了原来的明军，还收编了不少草原骑兵。”
洛凡说：“这些草原骑兵熟悉当地地形，战斗力强悍，有他们帮忙，燕王的势力扩张很快，臣听说燕王已经向北推进了数百里，把几个较大的部落都收服了。”
朱标沉吟片刻：“四弟的性格朕了解，他不是那种只知道打仗的莽夫，他能收服那些部落，肯定不只是靠武力，应该还有别的招数。”
“殿下圣明。”
洛凡笑道：“燕王确实有一套，。他给归顺的部落分配牧场，让他们过安定日子，还从大明请了不少工匠去草原，教他们打铁、做木工、盖房子。以前草原上的部落住的是帐篷，现在跟着燕王的那些部落，已经开始建固定房屋了，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人心自然就向着燕王。”
“这就对了。”
朱标满意地说：“光靠武力压服，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只有让他们真心归顺，才能长治久安。四弟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确实长大了。”
洛凡知道朱标这句话里包含着一层兄长的欣慰。
朱棣排行第四，小时候调皮捣蛋，没少让朱标操心。
如今在草原上独当一面，而且干得相当出色，做大哥的自然高兴。
“燕王在外头干得好，咱们也不能亏待他。”
朱标想了想：“朕回头让户部再拨一批物资过去，棉衣、粮食、药品，都要备足，草原上冬天冷，不能委屈了将士们。”
“殿下仁厚。”洛凡拱手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藩王们的情况，话题慢慢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朱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洛凡：“你刚才提到物资、药品这些，朕忽然想到一件事，现在各地的生产搞得不错，物资供应比以前充足多了。但朕总觉得，光有物资还不够，还缺点什么。”
洛凡想了想：“殿下的意思是……缺人才？”
“对，就是缺人才。”
朱标放下茶盏，认真地说：“你想想，钢铁厂需要懂技术的工匠，医院需要懂医术的郎中，学校需要能教书的先生。这些东西，都不是光靠银子就能解决的，培养一个合格的工匠，需要三年五年；培养一个好郎中，需要十年八年。朕担心，技术的传承会出问题。”
洛凡心里一动。
朱标说的这个问题，正是他最近一直在思考的。
他有盲盒系统，能开出各种先进的技术和物品。
但这些东西，如果没有足够的知识基础做支撑，终究是空中楼阁。
一个内燃机，他知道原理，知道怎么造，但如果没有一批懂得基础物理和化学的工匠，内燃机的维护、改进、量产，都会遇到巨大困难。
一个大红薯，产量高，但如果没有懂得育种、施肥、病虫害防治的农技人员，红薯的产量优势迟早会退化。
一个发电厂，建起来了，但如果没有懂得电学原理的技术人员来维护，迟早会出问题。
“殿下说得对。”
洛凡神色凝重起来：“技术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它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积累和传承，现在咱们有了一批能工巧匠，但他们的手艺和经验，如果不能系统地传授下去，等他们老了、干不动了，技术就会断层。”
“所以朕才担心。”
朱标叹了口气：“朕看过工部的报告，说是现在钢铁厂那边，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的，不超过二十个人，这二十个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整个钢铁厂就得停摆。”
洛凡点点头，他知道朱标说的不夸张。
钢铁厂的核心技术，从高炉建造到炼钢工艺，都是他通过盲盒系统传授给老李头等人的。
虽然老李头也带了不少徒弟，但这些徒弟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确实不多。
“臣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洛凡认真地说：“思来想去，觉得根本的解决办法，还是在教育上。”
“教育？”朱标坐直了身子：“你说详细点。”
“殿下，臣是这么想的。”
洛凡理了理思路：“咱们现在的教育，主要是小学堂，教孩子们识字、算术，学些基本的常识，这当然很好，但还远远不够。小学堂学完，孩子们能识字了，会算账了，但要想成为工匠、郎中、先生，还需要更高层次的学习。”
“你是说……中学？大学？”朱标试探着问。
“正是。”
洛凡点头：“应该有中学堂，在小学堂的基础上，学更深一些的知识。”
“比如算术，小学堂教加减乘除，中学堂就应该教代数、几何。”
“再比如自然，小学堂教一些基本的自然常识，中学堂就应该讲物理、化学的原理。”
朱标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等中学堂学完了，有天赋、有兴趣的学生，可以继续去大学堂深造。”
洛凡继续说：“大学堂专门培养高层次的人才，经史的大家、医学的圣手、工学的大匠，都应该从大学堂里走出来。”
朱标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这个想法，朕听着很有道理，但实际操作起来，恐怕不容易，首先，得有教科书吧？这些物理、化学的教科书，从哪里来？”
洛凡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盲盒系统里，确实有相关的知识。但他不可能亲自去编写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教材，那工作量太大了，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臣有一个办法。”洛凡说：“先从人才入手。”
“人才？”
朱标不解：“你不是说要培养人才吗？怎么又先从人才入手了？”
“殿下，臣的意思是……”
洛凡解释道：“寻找那些在各个学科领域本来就比较杰出的人，给予他们系统的培训，让他们先成为第一批高层次的人才。然后让这些人去编写教材，再去培养更多的人才。”
“哦！”
朱标恍然大悟：“你是说，先培养先生，再让先生去教学生。”
“对。”洛凡笑道：“殿下这个总结很到位，先培养先生，再让先生去教学生，一代传一代，人才就会越来越多，技术就不会断层。”
“那这些先生从哪里找？”朱标问。
洛凡想了想：“咱们可以从几个渠道去找。
一是从现有的工匠里挑，那些手艺精湛、脑子灵活的，可以培养他们成为工学方面的先生。
二是从太医院的郎中里挑，培养医学方面的先生。
三是从民间找，那些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匠人、郎中，都可以招募过来。”
“这个法子可行。”
朱标沉吟道：“不过，培养这些先生，需要时间和场地，场地好解决，找个大点的宅子就行，问题是，怎么教？谁来教？”
洛凡微微一笑：“殿下，臣可以教。”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朕倒是忘了，你肚子里有货，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事，朕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是从哪儿来的。”
“臣也是机缘巧合。”
洛凡含糊地带过，没有深谈这个话题：“臣可以先把物理、化学的基础知识整理出来，编成讲义，然后招一批学生来教。等这批学生学成了，他们就能去编写更完善的教材，再去教更多的学生。”
朱标点头表示认可，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百姓们不一定愿意把孩子送来读书啊，特别是那些贫苦人家，孩子从小就要干活挣钱，哪有时间读书？”
“殿下说得对，这也是个现实问题。”洛凡说：“所以臣觉得，光有学堂还不够，还得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朱标追问。
洛凡想了想，缓缓开口：“臣想在大明建立一座……图书馆。”
“图书馆？”朱标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些疑惑：“那是做什么的？”
洛凡解释道：“就是一座大房子，里面收藏各种各样的书籍，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看，不收钱。”
朱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收藏天下所有书籍？任何人都能看？不收钱？”朱标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对。”
洛凡肯定地点头：“臣想建一座皇家图书馆，作为试点。图书馆里，不但收藏传统的经史子集，还要收藏医学、农学、工学、天文、地理等各种书籍，特别是物理、化学这些新学科的书籍，也要收录进去。”
朱标站起身，背着手在暖阁里来回踱步。
“收录天下所有的书籍，让任何人都能观看……”
朱标喃喃自语，脚步越来越快：“此举足以让天下震动啊。”
洛凡知道朱标为什么这么激动。
在这个时代，书籍是稀缺资源。普通百姓别说看书，连摸都摸不到。
一本书的价格，往往抵得上一个普通农户半年的收入。而且很多书都是私藏的，外人根本看不到。
如果真有一座图书馆，免费向所有人开放，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种地的农民可以在农闲时去看农学书，学习怎么种地才能高产；意味着开作坊的工匠可以去看工学书，学习怎么改进工艺；意味着穷苦人家的孩子可以去看书识字，用知识改变命运。
“殿下，臣想得更远一些。”
洛凡趁热打铁：“图书馆不只是一个看书的地方，它还可以成为学术交流的中心，各地的学者、工匠、郎中，都可以到图书馆来，互相切磋，交流心得。这样一来，知识就能更快地传播，技术就能更快地进步。”
朱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洛凡，目光灼灼。
“你说得对。”
朱标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图书馆的建立，将会极大地推动大明的文化建设，朕完全赞同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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