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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7章 顶级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粗暴的烹饪方式


成千上万只冰蚰蜒齐刷刷地抬起没有视觉的头部。

那层半透明的玉质外壳下方,亮起一长串深蓝色的诡异荧光。

它们腹部夸张地收缩鼓胀。

高维死气混合着极寒毒液,在尖锐的吸管前端快速凝聚。

周遭空气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水汽彻底罢工,连维持气态的资格都没了,直接崩解成极其细微的冰晶颗粒往下砸。

苏清清喉咙发紧。

她每次试图换气,从鼻腔到肺管都像塞满了粗糙的碎玻璃茬子,每吸进一口空气,内脏都被割得生疼。

这是族群被逼入绝境后,玉石俱焚的打法。

大荒府城的古籍里明明白白写着,哪怕是武侯境的巅峰强者,面对这种全方位覆盖的冰毒喷射,也会在一瞬间被冻碎全身经脉和五脏六腑。

避无可避。

陆云泽没有退后半步。

他甚至连用来拨弄火堆的铁钎都懒得拿,随手往旁边的黑泥地里一插。

“吵死了。”

陆云泽双手按住裤腰,两条腿微微张开,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踩出两个浅浅的凹坑。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透出极度的不耐烦。

他整个胸腔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幅度向外扩张,皮肤下方的暗金色肋骨轮廓,根根凸显,肌肉纤维如同拉满的强弓。

这是【风暴主宰】残存的纯物理本能。

不是调动什么繁杂的天地之力,而是单纯依靠压缩肺部极大的容量,制造出不讲道理的物理气压差。

陆云泽张开大嘴。

猛地倒吸一口气!

平地骤然刮起十二级以上的物理飓风。

周遭的气流被极其狂暴的力量强行拉扯,一道漏斗状的巨型风眼凭空生成。

满地的枯松针、烂树枝。

连带下面那层冻得发硬的黑泥皮。

全被这股骇人的吸力卷到了半空。

那些刚刚准备喷吐毒液的冰蚰蜒,根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脱离了地心引力,在半空撞成了一团乱麻。

木板车上。

李老头两只手死抠着木板缝隙,指甲盖当场翻卷出血。

狂风扯着他的里衣下摆,大半个干瘪的身子都被拽到了半空,双腿乱蹬。

“老赵!拽我一把!”

李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嚎叫,风灌进嘴里把腮帮子吹得老高。

“拽个屁!我都快起飞了!”

赵家主死死抱着车轱辘,整个人趴成了一只大蛤蟆,双眼紧闭。

王金蟒体型太大,被卡在两辆车的车轴缝隙里,脸上的肥肉被狂风抽得直往耳朵后面跑。

阿草光着脚丫子,一屁股死死压在装满金砖的木箱子上。

小丫头根本不管周围天塌地陷,两只手把那个破布账本护在肚子底下,整个人团成了一个肉球。

龙卷气旋的终点,就是陆云泽的嘴。

成吨的毒虫夹杂着碎石、泥沙。

化作一道灰白交加的洪流,被强行灌进他的腹腔。

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黑松林里炸响。

陆云泽连嚼都懒得嚼,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一口接着一口地往下生咽。

胃部。

那台恐怖的万物熔炉直接切入超载模式。

轰隆隆的沉闷轰响顺着他的腹腔传了出来,那动静就像是有一台重型星际战舰的引擎在里面疯狂运作。

那些足以冻裂武将罡气的高维死气和寒冰毒液。

刚一接触到狂暴的高温纯阳真血。

就被最纯粹的物理重力强行碾成粉末,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直接转化成滚烫的动能燃料,冲刷进四肢百骸。

半个呼吸后。

狂风戛然而止。

周围的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几辆木板车重重地砸回泥地里。

整个营地附近,别说虫子了,连一根杂草都没剩下。

地面硬生生被刮下去半尺深,露出底层的黄色硬土壳,干净得让人发毛。

“嗝——”

一个极其响亮、拖着长音的饱嗝打破了死寂。

陆云泽偏过脑袋,嘴里喷出一股白雾。

白雾里带着细碎的冰渣,落在干泥地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呸。”

他偏着头,一口吐出两块没被熔炉碾碎的鹅卵石,外加几口黄泥巴水。

那几块石头上还粘着几截残破的虫子腿。

陆云泽伸出小拇指,极其粗鲁地抠了抠后槽牙,紫金色的眸子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帮虫子在土里钻的时间太长了。”

陆云泽甩掉指尖的黄泥。

“吃法根本不对。”

他转头看向车上呆若木鸡的众人。

“这种底下钻的土产,吃之前最起码得弄个大木盆,撒上几大把粗盐。”

“泡上半天,逼它们把肚子里的烂泥全吐干净。”

“直接这么生嚼,太牙碜了。”

“一嘴全是土腥味,连老醋都不配一碟,败胃口。”

四家家主彻底失去了发声能力。

李老头趴在木板上,喉结上下艰难地滚了两下,没咽下去半点吐沫。

他现在看陆云泽,就像在看一头从远古洪荒爬出来的吞世巨兽。

别人沾上一点就得化成冰雕的高维毒虫。

这位爷直接吸了几万只,吃完了还抱怨人家身上泥没洗干净?

钱家主捂着昨晚被树藤勒伤的腿,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架。

“老李……我没眼花吧?”

“他把那几万只毒虫……当成面条给吸了?”

“闭嘴吧你!活够了是不是!”

赵老头一巴掌拍在钱家主后脑勺上。

“再乱逼逼,大爷一会没吃饱,把你塞牙缝里当剔牙签使!”

阿草倒是完全没被吓住。

风一停,小丫头就从木箱子上蹦了下来。

她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把光秃秃的破扫帚,外加一个油腻腻的灰布口袋。

光着脚丫踩在硬土上,到处寻摸。

走到陆云泽吐石头的那个土坑旁边。

阿草蹲下身子,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段漏网的、被风刃切断的冰蚰蜒残肢捡起来。

“大侠,这虫子真这么难吃啊?”

阿草把虫尸塞进布袋里,有些惋惜地撇了撇嘴。

“全是一咬就碎的硬壳子,半点肥油都榨不出来。”

陆云泽拍打着身上的灰土,语气散漫。

阿草闻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不管好不好吃,这东西身上的寒气这么重,肯定是大补的药引子。”

小丫头熟练地掏出破布账本,拿起炭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圈。

“等咱们把货送完,我就去找几个不要的大酒坛子。”

“弄点最烈的烧刀子酒倒进去,把这些虫子壳全泡上。”

阿草越算越兴奋。

“这就叫‘雪山神虫大补酒’!”

“专治府城里那些有钱老爷们的老寒腿和关节痛。”

“咱们也不多要,指甲盖大的一小杯,卖他二两雪花银,不算心黑吧?”

王金蟒好不容易从车毂缝隙里拔出脑袋。

胖脸皱得像个苦瓜。

“阿草姑奶奶,这玩意儿是极阴的毒物。”

王金蟒小声嘀咕着。

“拿去泡酒卖给人喝,那些老帮菜喝完不得当场躺板板准备出殡啊?”

阿草柳眉倒竖,手里的扫帚把直接敲在死胖子的大光头上。

“放你的罗圈屁!”

“大侠几万只生嚼下去都没事,府城那些人少兑点水怎么就喝死人了?”

“药王阁以前卖的废丹吃死的人还少吗?”

“再说了,就算喝出毛病,死的是大荒府城的人。”

阿草拍了拍钱袋。

“钱落进咱们隐村的口袋里,那就叫正当买卖!”

苏清清握着长剑站在一旁,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这从深山破村子里出来的丫头,做起买卖来,心比他们这些商贾世家还要黑上十倍。

陆云泽居然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

“很有商业头脑。”

“下次要是再碰见这种牙碜的东西,别让我一口全闷了。”

“去买几个结实的网兜,多捞两箱留着。”

“卖不出去,就拿去给拉车的那几个老家伙泡脚。”

四个家主听完这话,只觉得脚底板直冒凉气,齐齐往后缩了半个身子。

夜色被寒冷驱散。

大黑山外围的阴霾慢慢变淡,天际透出几缕灰蒙蒙的亮光。

后半夜没再遇到什么变故。

天刚蒙蒙亮,阿草就拿着算盘开始砸车板。

“起来干活!别在那装死!”

几根粗糙的麻绳被狠狠扔在烂泥地里。

“太阳都照到你们的老脸上了,还要姑奶奶我花钱请你们起床吗!”

李老头苦着一张老脸。

他弯着腰,第一个把沉重的麻绳重新套回脖子上。

粗糙的麻纤维刚一蹭到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昨天拉了一整天的车,几个养尊处优的家主肩膀早就磨烂了,伤口混着泥水,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阿草大管事。”

温家家主喉咙干得直冒火,舔着干裂的嘴唇凑上前。

“赏口水喝呗。”

“昨天夜里冻了一宿,嗓子眼都快冒烟了,不喝点水,实在拔不动这车辙啊。”

阿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昨天晚上大侠散发出来的热量,收你们每人三两取暖费,这账还没结清呢!”

“哪来的脸还要水喝?”

虽然嘴上骂着,阿草还是从木箱旁边拎起一个破皮水囊,丢了过去。

“省着点舔!”

“这鬼地方找口干净的活水比挖金子还难。”

“喝光了,你们下午就得去地沟里喝带毒的泥浆子!”

四个曾经在大荒府城里呼风唤雨的世家掌门人。

为了争夺一口水。

直接在黑乎乎的泥巴地里滚成一团,互相撕扯推搡。

完全把脸面这种东西扔到了九霄云外。

陆云泽坐上那辆装满赤鳞蟒肉的主车。

双腿极其舒坦地搭在蛇头骨上。

“出发。”

声音轻飘飘的。

但落在几个苦力耳朵里,比斩首的鼓声还要管用。

他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拽紧了麻绳,整个身子前倾。

几辆重载木板车开始在凹凸不平的破路上缓慢行进,木质轮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车队沿着苏清清提供的残破羊皮地图。

足足往前挪了两个时辰。

黑松林那种干瘪的环境终于到了尽头。

四周的空气逐渐变得无比粘稠,压在肺里很不痛快。

不是那种普通的雨后潮湿。

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腐败与甜腻味的怪异气体,接触到皮肤,会让人泛起一阵密集的痒意。

苏清清走在队伍最前方,盯着手里的羊皮残卷,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大……大人。”

苏清清转身,看向车顶上闭目养神的陆云泽,声音有些发干。

“前面的路,断了。”

四个拉车的老头早就累得双腿灌铅,一听停下,赶紧卸了肩膀上的力气。

他们抬起头往前看。

视线的尽头。

原本实打实的土地突兀地消失了。

横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诡异沼泽。

沼泽里的泥浆不是黑灰色,而是一种极其恶心、黏稠的深紫色。

平静的泥面上,时不时往上翻腾起拳头大小的气泡。

“噗”的一声闷响。

紫色气泡炸裂,一股淡紫色的毒瘴随风飘散。

一只不知名的大黑山变异铁喙鸟从半空低低飞过,不小心吸入了一口飘散的紫雾。

那只足有老鹰大小的凶禽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双翅瞬间僵直,直挺挺地从半空栽了下去。

掉进沼泽里。

连半个漩涡都没卷起来,直接被腐肉般的紫泥彻底吞没融化。

“娘哎,这什么破地方!”

王金蟒胖脸一白,吓得丢了绳子就往后退。

几辆超载的精钢木板车,前轮原本就压在沼泽边缘的软土上。

失去了人力拉拽的平衡。

沉重的金属车轮在烂泥里狠狠一滑。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前面的木板车猛地往下一沉。

实心的精钢车轮瞬间陷入了半米深的紫泥里。

四个老头还没来得及解开身上的绳索,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往前一扑。

齐刷刷地砸进了边缘的烂泥坑里。

紫色的毒泥顺着车轮辐条,慢条斯理地往上爬。

车队,死死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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