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0章 千年骗局,送上门的罗盘
陆云泽单手提着李家家主。
老头的双腿在半空中无规则地乱蹬。
喉管被死死卡住,气流进出的通道变得极其狭窄。
他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紫,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
陆云泽的物理压迫不仅来自手部的绝对握力。
六星武圣巅峰的质量压制,让老头周遭的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粘稠沉重。
他脖颈的血管暴突,眼球表面布满血丝。
陆云泽稍微松了松手指。
给对方留了一丝吸气的空间。
老头如同离水的鱼,胸腔剧烈起伏。
“咳……咳咳……”
唾液混着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陆云泽暗金色的手背上。
还没等顺着皮肤纹理滑落,就被那恐怖的体温直接蒸发成一缕白烟。
陆云泽没看那白烟,紫金色的眼眸盯着天坑深处的管道网络。
“我赶时间。”
短短四个字。
胃里的【万物熔炉】适时地发出一声轰鸣,像是一台缺乏润滑油的重型卡车发动机在空转。
这动静顺着陆云泽的手臂传导,直接震得老头的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李家家主双手死死掰着陆云泽的虎口,想抠出一条活路。
但指甲都折断了,那只手连条白印子都没留下。
“我……我说……”
他的声带严重受损,发出的声音像拉破的风箱。
“那是……聚血阵……”
周围几家还活着的家主,听到这三个字,有几个腿肚子直接转筋,一屁股坐进了泥水里,脑袋恨不得塞进裤裆。
阿草拿着账本走过来。
光脚踩在碎石子上,毫无感觉。
她用炭笔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个黑圈:“李老头,你刚才说那棵树是吃人的,现在这阵法又是干嘛的?你要是敢骗大侠,我就把你们李家的大门卸了当柴烧!”
李家家主根本没力气理会阿草的威胁。
他盯着陆云泽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每隔三十年……大荒府城都会选拔一批根骨极佳的年轻武者。”
“对外说是送去大荒中心深造……”
李家家主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其实,全是从这条地下地道,顺着管子,送进了大黑山深处。”
苏清清站在不远处,脸色有些苍白。
她回想起大荒府城的历史。
确实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一次所谓的天才选拔。
苏家也送过旁系的子弟去。
那些人走后,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传回来。
楚天霸当时给出的解释是,大荒深处的宗门规矩森严,未达境界不得私自联系外界。
“送去干嘛?”陆云泽问。
“献祭……”李家家主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这是大荒府城历代府主,和几个顶级世家共同保守的秘密。我们用这些武者的命,换取大黑山里面那位的赏赐。楚天霸手里那块带有高级死气因子的残骨,还有我们几家库房里的部分功法、极品丹药,都是这么换来的。”
陆云泽眼角挑了一下。
拿自己人当猪崽子养,养肥了再连本带利送人……
陆云泽对这种事没有道德上的洁癖,他只在乎另一件事。
“那现在的阵法怎么逆转了?”
李家家主的呼吸越发急促。
“按照约定……下一次供奉,应该是在五年后。”
“但现在阵法突然启动,开始强行抽离整座城市的地脉之气和活人武者的气血。”他绝望地看着天坑底部那些发光的管子,“那边的存在等不及了……或者是,这千年龙血树的覆灭,打破了某种平衡,导致阵法彻底失控。”
原来大荒府城就是个移动血包。
现在,那个拿这里当血包的家伙觉得饿了,直接插管子开吸。
陆云泽全明白了。
这等于是,他看上了一桌满汉全席,刚打算动筷子。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个漏勺,打算连汤带水全给包圆了。
在陆云泽的字典里,只有他抢别人的份。
谁敢在他面前抢吃的,那就是纯粹找死。
陆云泽松开手。
李家家主如同一个破麻袋,重重摔在碎石堆上。
老头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很好。”陆云泽抬起头,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抢饭碗抢到我头上了。”
他转身看向苏清清。
苏清清立刻站直身体,下巴微微收紧。
“去。”陆云泽指着长街的方向,“把全城所有的气血丹、药材,不管品级高低,全给我搬到城主府广场上来。”
苏清清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陆云泽听完这个秘密,会直接顺着管子杀过去。
这阵势,倒像是要先在城主府吃一顿自助餐。
陆云泽看出她的疑惑。
“管子太窄,我这体型塞不进去。”陆云泽拍了拍腹部,【万物熔炉】发出的轰鸣稍微减弱了一点,“既然这管子是双向的。我把大荒府城的能量密度堆到最高,堆到它抽不动为止。到时候顺着压力差,我倒要看看,对面能崩出来个什么玩意。”
这逻辑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别人吸血,他就往血管里注高压水,硬生生把对面撑爆。
苏清清没有再问。
她迅速转身,招呼苏家的护卫,同时剑尖指了指还瘫在地上的几个世家家主:“去把你们各家库房打开。一刻钟内,谁家交不上东西,不用大侠动手,苏家先替你们收尸。”
世家家主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这个时候没人敢讨价还价,保命要紧。
阿草在旁边听得直搓手。
“大侠!”小丫头凑过去,手里还举着炭笔,“那管子看起来是好铁打造的。要是把对面弄死了,这管子能挖出来卖钱吗?这一根卖去打铁铺,少说能换两头大水牛!”
陆云泽低头看了这财迷一眼。
这丫头的脑回路,某种程度上比他还奇葩。
他只想着吃,这丫头连饭碗都想拿去卖废品。
“随便你。”陆云泽摆摆手,“别耽误我进食就行。”
阿草立刻喜笑颜开。
转身冲着后面大喊:“死胖子!别搁那磨洋工,快把大板车推过来!城主府的金库里还有好几箱珠翠没搬空呢!”
王金蟒套着麻绳,脖子勒出了一圈红印。
他艰难地拉着一辆车轴严重变形的木板车。
这辆车之前装了太多的黄金和赤鳞蟒肉,被刚才的地震波及,左边一个木轮子已经变成了椭圆形。
王金蟒两百多斤的体格,这会儿已经缩水了一大圈。
脸上全是汗和泥混在一起结成的血痂。
“阿草姑奶奶,我来了!”
他迈着细碎的步子,一步三摇地挪过来。
到了近前。
王金蟒松开手里的绳子,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跪倒在陆云泽脚边。
“大人!大侠!”
王金蟒嗓子全哑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纯黑色不知名材料打磨成的八角罗盘。
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暗红色阵纹,边角处还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微光的灵石残片。
此刻,这些阵纹正以一种极其狂乱的频率闪烁着。
罗盘内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蜂鸣,像是有几百只马蜂被关在铁罐子里乱撞。
阿草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王金蟒的大光头上。
“好你个死胖子!敢背着我藏私货!”阿草劈手就要去夺那个罗盘,“这黑石头看着就压秤,拿去当铺绝对能当不少钱!”
王金蟒捂着脑袋往旁边一缩,把罗盘高高举起避开阿草的手。
“姑奶奶,这不是钱的事啊!”王金蟒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刚才奉了阿草的命令,去城主府那个塌了一半的内库里捡漏。
当时金砖早就被搬空了,他只能在碎石堆里乱翻。
翻着翻着,就从一个被压扁的紫檀木盒子里扒拉出了这玩意。
刚拿在手里,这罗盘就跟疯了一样开始嗡嗡响。
王金蟒吓得差点把它扔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能在城主府密库里用紫檀木盒子装着,肯定是楚天霸那老东西的宝贝。
说不定献给这位活阎王,能减免一点自己拉车的刑期。
“大侠,这肯定是城主府的传家宝!”王金蟒双手捧着罗盘,极力压榨着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讨好表情,“我刚才在库房里挖出来的。您看看,能不能用来抵我五百两……不,三百两的赎身钱?”
陆云泽没有马上伸手。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罗盘上。
【洞悉之眼】带来的被动感知,让他瞬间看穿了这个物件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探宝仪。
这是一个远距离的高维信号接收器。
罗盘上的阵纹,和天坑底部那些抽血的管道表面刻画的纹路,在底层逻辑上完全同源。
而且。
里面的那个通讯法阵,已经被强行激活了。
陆云泽胃部的轰鸣声彻底平息。
不是不饿了。
而是掠食者在锁定真正猎物时,本能地进入了狩猎前压抑状态。
他伸出右手,捏住罗盘的边缘。
手指刚触碰到黑色的外壳。
原本乱闪的阵纹猛地停滞了一瞬。
接着,所有的暗红色光芒向中心一点汇聚,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蜂鸣声消失。
周围的长街陷入了一阵短促的安宁。
那些刚刚爬起来的私兵,本能地捂住耳朵,觉得有一股极不舒服的脑电波在刮擦头皮。
下一秒。
罗盘中心那个微小的传音阵法被激活。
一个极其阴冷、带着金属质感摩擦的回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但在长街上,却像是有几把小刀,直接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楚天霸。”
这三个字一出,躺在地上装死的李家家主猛地一哆嗦,下身不可控制地溢出了一股热流。
老头死死咬住手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认得这个声音。
五十年前,上一代府主开启阵法献祭时,他曾有幸跪在远处听过一次。
那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对待圈养的牲畜发出的指令。
罗盘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语速缓慢,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施舍。
“百年的供品,可凑齐了?”
“那株龙血树,本座感知到了剧烈的波动。你若是看管不力,毁了本座的药引,大荒府城就不用留活口了。”
长街上所有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王金蟒张大嘴巴。
那张胖脸上的讨好彻底僵住。
两百斤的肉山开始剧烈打摆子。
他就算再蠢,也知道自己刚才手贱,拿出了一个催命符。
阿草手里的炭笔掉在了地上。
她没去捡。
小丫头下意识往陆云泽小腿后面缩了缩,两只手紧紧抓着那个破布账本。
罗盘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等待回应。
见这边没有声音,那语气变得更加森冷。
“本座的座驾,一炷香后抵达。”
“将供品和提炼好的气血集结于广场。”
“全城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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