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危险气味
“在锦衣卫大牢里练的。”秦渊把刀插回鞘里,接过朱云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牢里有个死囚,是南疆那边一个山寨的刀客,左手刀使得比右手好。
他说右手是给别人用的,左手是给自己用的。
临死前教了我三个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旧事,但朱云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左手手背上一道很旧的疤痕,那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很多年前被什么东西切开过。
孙婆婆从隔壁院子里端着一屉窝头过来了。
窝头是玉米面的,里面掺了切碎的红枣,蒸得金黄发亮,每一个都有拳头那么大。
她用一块粗布包了十来个窝头,塞进秦渊的包袱里,又往里面塞了一小罐腌萝卜和几个煮鸡蛋。
秦渊想说不用了,话还没出口就被孙婆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太太虽然驼着背,比秦渊矮了整整一个头,但瞪起眼睛来气场一点不弱。
“带着。”孙婆婆把包袱打了个结,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在路上散开,“你们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不吃饭,跟老孙头一个德性。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天到晚往外跑,说要去江上打鱼,带两个窝头就出门,回来的时候饿得腿都软了。”她一边念叨一边把包袱递给秦渊,又踮起脚来看了看秦渊额头上那道痂,伸手在秦渊的额角上按了一下,“还疼不疼?”
“不疼。”秦渊说。
孙婆婆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秦渊手里,布包里是几根晒干的艾草,用红绳扎着。
“挂在腰上,辟邪的。
老孙头活着的时候说艾草能辟邪,我不信,但他采了一辈子艾草,家里堆得到处都是。
你们带着,用完了回来再拿。”说完她转身就回了院子,没给秦渊推辞的机会。
朱云和秦渊牵着马出了村口。
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秦渊回头看了一眼村子。
晨光里,几十户土坯房的烟囱都在冒着炊烟,那些烟柱在微风中拧在一起,升到半空中散了,融进了灰蓝色的天幕里。
村口的水井边上,昨天那个腿被治好的姓刘的汉子正在打水,看到他们,把水桶放在井沿上,远远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秦渊也抬了一下手,然后翻身上马。
两匹马沿着田埂往黑松林的方向走。
地里的庄稼还是枯黄的一片,但晨光打在上面的时候,看上去不像是死了,更像是睡着了。
秦渊骑在枣红马上,左手按着刀柄,目光在田野和树林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只在巡视自己领地的鹰。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的直觉已经恢复了——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本能,能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那一声不对的细微响动,能在平静的空气里嗅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味。
黑松林的边缘在晨光里看起来比夜晚温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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