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鳞甲
“是我们。”刘重干笑两声,声音发颤,“别动手,自己人。”
仲茂仙紧绷的肩背缓缓松了下来,扫过几人一眼:“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散了,按吕顾说的分头跑,免得被一锅端。” 刘重喘着粗气,“我们几个离得近,跑着跑着又凑一块儿了。”
他忽然正色,上前一步,抱拳道:“仲爷,您赶紧回去支援许爷。谭老大我们送,您放心,豁出命也给您送进城。”
仲茂仙一怔。
“刚才那头虎,半步炼心境的凶物,被许爷一枪就点了。” 刘重说起这话,语气里还带着不敢置信,“就那么一下,后发先至,枪尖点额,气浪直接把草都扫平了。我们几个亲眼看见的。”
他咽了口唾沫,“娘的,我们之前瞎了眼,一路还当他是个肩不能扛的公子哥,帮他扛行李、扶他走路…… 现在才明白,人家只是懒得跟我们计较。”
仲茂仙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那他为何不跑?”
“啥?”
刘重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明明有那本事,要跑早跑了,为何偏要拦我的马?” 仲茂仙盯着刘重,目光里带着审视,又夹杂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刘重挠了挠后脑勺,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许爷那人,我实在看不透。”
仲茂仙没再追问,咬了咬牙,翻身下马,把马缰绳往刘重手里一塞,语速极快:“拜托你们了。谭老大要是能平安进城,回头我仲茂仙必有重谢。”
刘重忙不迭摆手:“说啥谢不谢的!方才要不是许爷,庞如运早交代在那儿了。咱们欠他的,能还一点是一点。仲爷您自己……可得小心!”
仲茂仙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山林里冲,可脚步又猛地顿住。
他折回来,一把扯下斜挎在肩上的灰布褡裢——是方才他拿给许舟看、装着一小堆妖丹的那个储物袋——默不作声地塞进谭承礼怀里。
谭承礼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
仲茂仙没解释,只低声道:“拿着。万一……万一我没回来,这些够你买些药养伤。”
说完,不等谭承礼开口,他转身就钻进了山林。
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很快就吞没了他的身影。
谭承礼攥着那只还带着仲茂仙体温的褡裢,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山林,久久未语。
刘重轻声劝道:“谭爷,咱们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谭承礼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刘重和庞如运一左一右架住他,扶得稳稳的,吕顾捡了根粗树枝,在前头探路,其余几人跟在身后护卫着。
一行人调转方向,循着来时隐约能辨的痕迹,小心翼翼往山下摸去。
山雾愈浓,如巨兽缓缓合拢的咽喉,将整座山峦吞入腹中。
……
许舟握着那杆旧枪,立在雾里。
能不能打得过那头精怪?他心里没底。
可谭承礼能在被伏击、以一敌三还受了重伤的情况下,斩杀两头神藏境妖兽,最后带着半条命逃出来,就说明那神藏圆满的妖物,虽强,却绝非无懈可击。
若那神藏圆满的妖兽真如传言般不可撼动,谭承礼根本不会有生还之机。
自己……应当能撑上一阵。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雾浓得遮天蔽日,本该升到中天的日头,只透下来一层灰蒙蒙的光晕,半点温度也没有,连东西南北都辨不清。
已近午时,山雾却不散反盛——这不合常理。
山中精怪,往往能搅扰一方气候。这雾,怕是那妖物弄出来的,绝非天然生成。
“沙沙 —— 喀啦 ——”
皮骨碾过山石的声响,从前方慢悠悠传过来,沉闷又滞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林间拖行。偶尔夹杂着树木被挤压的闷哼、枝干断裂的脆响,还有碎石滚落深涧的哗啦声 ——
许舟悄无声息伏在一块巨石后面,屏住了呼吸。枪杆贴着冰冷的石壁,枪尖朝下压着,半点锋芒也不外露。
此刻,只有他一人,一枪,还有那越来越近、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息。
声响越来越近。
十丈,五丈,三丈 ——
忽然,停了。
许舟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
这念头刚在脑海里炸开,身体已先于意识动了。他猛地一掌拍在身侧山石,借力横掠而出!
“嗖 ——!”
一道黑影几乎擦着他耳畔飞过去,“砰” 一声钉进他刚才藏身的青石里。
那是枚巴掌大的鳞甲,边缘锋利如刃,通体漆黑,泛着幽冷寒光。它深深嵌进石头,几乎没入根部,只留一小截在外,石面以它为中心,裂开细密如蛛网般的纹路。
许舟还没落地 ——
“嗖嗖嗖嗖 ——!”
漫天鳞甲骤然如暴雨倾泻而下。
每一片都裹挟着洞穿铁甲的劲力,追着他身形狂射,草木被削断、山石被钉穿,连碗口粗的小树直接被拦腰斩断。所过之处,断枝飞溅、碎石四射,草木汁水与石粉搅成一片呛人的灰雾。
许舟在空中急转身形,枪杆横扫,“铛铛”磕飞两片迎面射来的鳞甲,虎口瞬间震得发麻——那力道,竟不比强弩弱半分。
“嗤 ——”
左肩一凉。
一片鳞甲贴着肩头划过,衣帛裂开一道长口,皮肉翻卷,血珠当场溅出。
许舟落地,顺势一滚卸去冲势,飞快绕到一座小丘后,背靠石壁,大口喘息。
伤口传来一阵诡异的痛感。
不对劲。
不是普通锐器割伤的疼,而是火辣辣的灼痛,像无数细小火舌在伤口里舔舐,痛感正向四周蔓延。他低头一看,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黑红,几缕细微的黑气如活虫般在皮肉间缓缓蠕动。
有毒。
许舟眉头紧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灵力一转,胸口熔炉微微一震,一缕细若游丝的金色火焰,缓缓从熔炉里剥离出来。
他心念一动,金火便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化作一道暖流,瞬息抵达左肩伤口。
“滋 ——”
一缕黑气被火焰硬生生从伤口深处逼出,在空气中扭曲挣扎片刻,转瞬化为青烟。伤口边缘的黑红迅速褪去,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收拢愈合、结痂,虽未完全恢复,却已不再流血,灼痛也淡了大半。
(https://www.shubada.com/86327/1111013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