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两道金色光芒，在方壶的天穹之上，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受过来自「巡猎」的天雷九重试炼的将军在心中由衷敬佩亚修此刻的行为，就连因为星槎还有徒弟的事一向对亚修有些小意见的月御都放下了所有成见，祈祷着他能平安归来。
但直面星神之伟力，凡人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剑芒与箭矢的碰撞开始了。
一道刺目的，吞没了一切的光。
所有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那光芒持续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在那种力量面前，时间的感知失去了意义。
地面，不！应该是相撞点向外衍生的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了起来。
「方壶」，还有在外太空的仙舟战舰，在同一时刻猛烈晃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整片星域，正在将它揉成一团。
舰桥上的士兵死死抓住扶手，地面上的人互相搀扶着才没有跌倒，而那些还在撤离区奔跑的平民，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掀翻在地，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空在扭曲。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扭曲。
以相撞点为中心，一圈圈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云层被撕碎，光线被弯折。
而离得最近的亚修，首当其冲地承受着这股力量的冲击。
“！！！”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剧烈颤抖，如同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烛火。
皮肤在能量潮汐的撕扯下寸寸龟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鲜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高温蒸发成淡淡的红雾。
但裂开的伤口边缘，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开始愈合——细密的肉芽从伤口深处涌出，交织闭合，将破碎的皮肤重新拼合。
然后是再一次裂开，再一次愈合，再一次裂开，再一次愈合。
破碎与自愈，在同一具身体上同时发生着。
丰饶之力和不朽之力在疯狂地修复着他的肉体，自愈的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方壶」地面上，原本是光矢目标的区域里的人，都被狂暴的气浪给死死压着，紧贴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切都平息下来后，地面上的人们搀扶着起身。
当他们望向天空。
天空恢复了平静，没有妖星，没有帝弓光矢，也没有那道逆行的“流星”，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留下的星空，横亘在方壶的天穹之上。
“我们...活下来了？”
不知是谁先开口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如同梦呓般的茫然。
那个人站在废墟之间，衣衫褴褛，满脸尘灰，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望着那片干干净净的星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还活着。
这句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活下来了......”
“我们还活着......”
“妖星不见了.......光矢也不见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从废墟中，从掩体后，从互相搀扶的人群里。
有的沙哑，有的颤抖，有的带着哭腔，有的只是单纯的难以置信的重复。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混乱的却莫名温暖的声浪。
一个年轻的云骑军士兵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焦黑的，还冒着余烟的土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但那是真真切切的、劫后余生的笑。
“活着.....”
他喃喃道。
“老子还活着.......”
这种情况在原本被标注为撤离区的五分之一区域到处上演着。
那些地方的人们，在接收到撤退信号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撤出去了——离安全区太远，到处都是丰饶孽物，路太远，时间太少。
他们在心里做好了等死的准备，有的人写下了遗书，有的人握紧了亲人的手，有的人闭上了眼睛，等待那道光矢落下，等待一切终结。
可终结没有来。
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许多人笑了，也让许多人哭了。
——————————
“结束了。”
瞰云镜下，望着洁净的天空，竟天不由得低声喃喃。
这位为仙舟卜算了一辈子的卜者，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竟然...真的有人改变了博识尊锚定的命运。
即使站在这里亲身经历了整个过程，他依旧有种在做梦的梦幻感。
“.......”
而月御则是在沉默之后叹了口气。
亚修大概率是死了。
在那种距离下，在那种碰撞中，在那种超越凡俗的力量撕咬的中心——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性。
一个仙舟之外的人，用自己的命救了千千万万的仙舟人。
对仙舟的大恩，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这个念头，不仅是在月御脑海中出现，在所有知道那道逆行“流星”的真实身份的人心中，同时涌现。
“该收拾战场了。”
良久之后，元帅华出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是平静的，如同往常任何一次战役结束后一样的口吻。
但熟悉她的人都听得出来，此刻这位仙舟联盟之首心中的感触不下于他们几个。
而战争是结束了，但善后才刚刚开始。
丰饶联军的残兵需要追击，伤员需要救治，残骸需要清理，死去的人要安葬，要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但对比穷观阵最开始的卦象，这个结果.......好太多了。
将军们的投影一个接着一个熄灭。
而方寸烟海中，玄全沉思良久后，睁开了她那那双漂亮的冰蓝眸子。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模样，但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眼底泛起涟漪。
对于亚修这位以自身生命为代价拯救了「方壶」，玄全除开抱有感激之外，还有一抹可惜。
不朽龙裔......
而且根据他最后散发的气息来看，血脉极高，甚至极有可能是某一龙裔族群的令使。
持明一族面临着死一个就少一个的族群存亡危机，碰上了来自另一个龙裔族群的人，若是能好好交流一番，兴许能找到缓解持明繁衍困境的方法。
不过，这一切都随着那颗逆行的流星一起熄灭了。
可惜了。
玄全冰蓝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视线轻抬，望向前方——如战争刚开始时一样，被她冻结了的「方寸烟海」洞天中，只有她一个活人。
不过此刻，洞天里多了一堆冰雕。
密密麻麻的丰饶孽物，以及它们的兽舰，全部凝固在透明的冰晶之中，如同被时间定格的标本。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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