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众神啊，希望你的棋盘够硬
轩辕剑在嗡鸣着，在场的几位没人知道它为何嗡鸣，除了亚修。
护苍生——当持剑者心怀苍生，为正义而战时，剑身会与万千生灵的愿力共鸣，信念越是纯粹坚定，获得的力量加持就越发强大。
剑，正在凝聚这片大地上所有还在呼吸的，还没有放弃的，还在拼命想要活下去的生灵的愿力。
而在凝视片刻之后，启动了「瞰云镜」的竟天从那悬浮着的轩辕剑上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瞰云镜」承载着万千仙舟人向帝弓祈祷的愿力，此时正在往剑身上汇聚的东西似乎是同一个东西？
但细细感受之下，他又觉察到，二者相似，却并不相同。
只是这不同之处，竟天没能看出来。
“信念越是纯粹坚定，获得的力量加持就越发强大吗......”
亚修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看着眼前那柄轻颤的轩辕剑，剑身微微震荡，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向他发出无声的邀请——“握住它，使用它。”
信念吗......
亚修也不清楚此刻的他是否有足以承担这份“护苍生”责任的信念。
他自认，他并不是当什么救世主的料。
因为回忆起看过的文学作品里，传统小说也好，动漫也好，“救世主”往往都意味着牺牲。
他不喜欢牺牲，特别是需要他自己去牺牲什么。
如今「方壶」战场已经惨烈到仙舟联盟认为需要摇来「星神」才能解决的程度，而他若想要在这个时候握紧轩辕剑，以自己的意志介入这场超出凡人之力的战争，没有点“牺牲”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啊，想想那些自踏足这片战场以来见过的惨烈画面，想想在最无助的时候想到的是自己但拨通电话后又一句话不说的萨兰......
还有在放出豪言后，几位仙舟将军正注视着自己......
“呵！！”
亚修眼中爆发出一抹刺眼的金芒。
都到这种地步了，就不需要犹豫了吧！
【就让我看看承担起这份“救世”的职责，到底要“牺牲”什么吧！！！】
下一刻，亚修的手抓住了轩辕剑的剑柄。
而也就在这一瞬，那本来还是温和缓慢地向剑身汇聚的愿力猛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爆了一般，从四面八方以不可阻挡之势疯狂涌入亚修的体内。
那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滔天巨浪。
“哈哈哈——”
在几位仙舟将军还有竟天诧异的目光中，亚修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是吗...是啊......哈哈哈——这就是这份力量的重量吗？！哈哈哈——”
他听到了，听到了战场上...不！
他听到了「方壶」上所有人的声音！
【可恶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救救我....】
【拜...拜托了，请给...我一个痛快......】
【帝弓啊...请救救我们吧。】
听到了云骑军面对并肩作战的战友突然堕入魔阴时，不得不挥刀斩下对方头颅后，发出的不甘怒吼。
听到了被步离人掏心挖肺吃掉的平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绝望。
听到了那个被孢子同化、肉体与灵魂正被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一寸寸吞噬的云骑军——他发不出声音，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地祈求，希望战友能给他一个痛快。
内部空间有恒星规模的「方壶」上有多少还活着的人？
十亿，百亿，或者千亿？
都无所谓了，在亚修此刻的脑海里，这些数字已没有任何意义，因为——
在这份几乎要能将任何一个人压垮的精神重负之下，他体内那股力量在源源不断地攀升——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他不会是因为月狂发疯了吧？”
月御皱着眉头，看着笑的不似人类的亚修，觉得她有必要让这位仙舟盟友能体面地死去。
“不...这突然激增的力量并非月狂.......”
望着亚修那有些癫狂的模样，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多识广的元帅华脸上现出一种极少见的意外。
这份力量，连她都看不透了！
“莫非...真是变数？”
爻光低吟，望着亚修的身影，她眼中的惊喜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月狂？不不不......我现在的状态——”
亚修停下了狂笑，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旋即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从未有过的好！！”
举剑指向天上那颗活化星球，亦或者，还有那未抵达的“流星”。
“就让我试一下，星神的棋盘是否真的有那么硬！！”
话音落下，亚修头上以及腰下，那代表着他步离人身份的兽耳与兽尾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自额角两边凸起的如同墨玉雕琢而成的龙角，变尖的人类耳朵，自尾椎而出，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龙尾。
龙裔！！！
毫无疑问，这就是不朽龙裔！！
同在一颗星球上，即使相隔万里，那来份来自血脉的共鸣，处于方寸烟海中的玄全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她瞪大了眼睛。
冰山一般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而她的表情变化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的投影上。
而她的几位同僚，脸上的意外也与她不相上下，也都下意识齐刷刷地看了一眼玄全。
「不朽」陨落后，本就分散在银河各处，少有交流的龙裔各族就更加加难以寻觅彼此的踪迹。
持明一族加入仙舟联盟的数千年以来，他们也鲜有听到其他龙裔的信息，更遑论亲眼见到。
而如今，一个步离人突然变身成一个不朽龙裔。
这听着就像是「构史」的荒诞画面就这么赤裸裸地在她们面前上演。
不过在惊叹之外，她们也想起了数百年前的【饮月之乱】。
那是一场妄图将一个人类变成龙裔而引起的灾祸。
虽然一开始生出的是一条没有任何理智的孽龙，但最后在孽龙的血肉中却是的的确确诞生了一位龙尊。
就是这位龙尊现在还不太够格叫龙尊就是了。
那几百年前的祸乱会和当下看到的有关联吗？
几位仙舟人面面相觑，她们都知道了同僚心中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共同疑惑。
但显然，此刻并非是发问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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