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大结局（完）
1987年深秋，王建军履新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他没有应酬，没有会议，一个人开着车，在四九城里慢慢转了一圈。
先去的是红星轧钢厂。
大门还是那个大门，门卫已经换了三茬。
新来的门卫不认识他，拦下来问找谁。王建军笑笑，报了自己的名字。
门卫愣了好几秒，然后手忙脚乱地开门敬礼。
厂区变了，又没变。
当年的老车间还在，但里面换上了新设备。
那个他最初的保卫科办公室，现在是个现代化的监控中心。
年轻的厂长陪着他走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开个座谈会。
王建军摆摆手：“不用，就是回来看看。”
站在当年第一次走进轧钢厂的地方，他忽然想起1957年那个深秋。
那时候他二十二岁，刚从部队转业，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口袋里揣着那张转业证明。
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没人知道他心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天，新的人生开始了。
——
从轧钢厂出来，他又去了徙河。
三十年了，当年的废墟早已变成新城。
宽阔的马路，整齐的楼房，学校、医院、公园一应俱全。
他在纪念碑前站了很久，碑上刻着那场地震中遇难者的名字。
没有人认出他。
当年那个跑遍徙河，为他们奔走的王主任如今已是头发半白的中年人。
王建军在纪念碑前又站了很久。
——
晚上，他回到猫儿胡同。
一大家子人都在。
王老爷子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王皓文、王靖雯、王皓然围在旁边，王建国、王爱国、王爱佳几家人都到齐了。
厨房里，王母带着几个儿媳妇忙活着，香味飘了满院。
一家人一起聚一聚。
饭桌上，没人提工作，没人提升迁。
大家只是吃饭、喝酒、说闲话。
王皓然缠着王皓文问东问西，王靖雯给弟弟妹妹们讲学校里的事。
王建国和王爱国说起当年在轧钢厂的日子，笑得前仰后合。
王建军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三十几年了。
从1953年到1987年，整整三十四年。
他从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变成了五十二岁的中年人。
从轧钢厂保卫科长，变成了即将赴任的国家科委主任。
从孤身一人，变成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家族顶梁柱。
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他当年在那场战斗里下的决心，一步一步，变成了现实。
夜深了，客人散去，家人也各自回房。
王建军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聂文君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以前的事。”
王建军接过茶：
“想1957年刚来的时候，想这些年走过来的人和事。”
聂文君靠在他肩上：“后悔过吗？”
“没有。”王建军摇摇头：
“一次都没有。”
“那……累吗？”
王建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累。但值得。”
聂文君没有再问。她只是静静地靠着他，陪他看着夜空。
很久之后，王建军轻声说：“文君，我跟你说过一个秘密吗？”
聂文君一愣：“什么秘密？”
王建军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个秘密，他藏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是王建军。
是战场上死过一次的人，是徙河救过十几万人的人，是轧钢厂熬过十年的人……
是西郊中心那帮年轻人的领路人，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那个战场的秘密，早已融化在他走过的每一步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王建军就起床了。
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十几年的家。
晨雾中，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远处传来几声鸡叫。
聂文君出现在门口，披着外套：“这就走？”
“嗯。车在外面等着。”
聂文君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你也是。”
两人对视，都笑了。三十年的夫妻，很多话不用说出来。
王建军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子缓缓启动，驶出院子，驶向远方。
聂文君站在门口，目送车子消失在晨雾里。
身后，王老爷子的声音传来：“走了？”
“走了。”
“好。”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看着远方：“这小子，这辈子，值了。”
——
车上，王建军靠着座椅，闭着眼睛。
车子穿过四九城清晨的街道。
路过西郊中心时，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那栋楼里，灯还亮着，那帮年轻人又熬了一夜。
他嘴角微微上扬。
路过天安门广场时，太阳刚刚升起，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广场上已经有了晨练的人，有散步的老人，有奔跑的孩子，有骑着自行车匆匆赶路的年轻人。
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他从战场上醒过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辈子，要活出个样子来。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
他活出了样子，也活出了意义。
他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夜晚的声音：
“你准备好了吗？”
三十四年了，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回答这个问题。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对自己说：
是的，我准备好了。
车厢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
五十二岁，当打之年。
新的征程，刚刚开始。
【全书完】
——
后记
三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一个年轻人从战场上醒来，带着一个秘密，一腔热血……
三十多年后，那个年轻人已经头发花白，但热血未冷，决心未改。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踩在时代的脉搏上。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
王建军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他的路，还在继续。
(https://www.shubada.com/86535/3902699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