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0章 图穷匕见
实木大门闭合的闷响还在会场上空回荡，两旁的警卫战士如标枪般立定。
主会场前方那块近百平米的高清弧形大屏幕骤然亮起，雪白的强光照亮了前排所有评审委员的脸庞。
主持人刚退到侧台，长桌对面的盛世康养副总裁钱鹰便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按亮了面前的鹅颈麦克风。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在进入正式评议前，盛世康养有关键的法理事实需要向大会澄清。”
钱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嘴角带着冷笑。
他甚至没等主席台上的几位主审领导发话，右手在触控屏上轻轻一划。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成了一组复杂至极的三维细胞分子裂变模型，旁边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数万份盖有海外各大顶尖实验室印章的临床对比数据。
“众所周知，二十年前的龙腾计划是我国生命科学领域的拓荒之作。”
钱鹰站起身，微昂着下巴，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在沉寂的大厅里回荡：“可惜当年遭遇意外，核心数据散佚。但这二十年来，我们盛世康养耗资数百亿，联合日内瓦与北美三大生物医学研究所，完成了数以万计的动物与临床双盲测试。”
大屏幕上的幻灯片飞速翻动，红绿相间的曲线精准漂亮，各项指标完全符合国际通行的一流标准。
“我们推向市场的‘第三代基因修复原液’，正是龙腾计划唯一的正统延续。”
钱鹰语气笃定，环视全场：“这项技术不仅填补了国内基因受体靶向修复的空白，更获得了国际医学仲裁法庭的特别合规认证。它是现代科学的结晶，而不是某些人嘴里的所谓实验废品。”
评委席前排，几位来自燕京医药科研院所的老专家看着屏幕上近乎无可挑剔的分子对接模型，忍不住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这套PPT做得很精细，每一个实验编号都有据可查，单看数据链条，挑不出半点硬伤。
钱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猛地转过身，手臂伸直，食指隔空笔直地指向了长桌正中央的陈大龙。
“但就在几天前，某位地方药材商打着所谓正统中医的旗号，伪造了一份漏洞百出的手稿，并在网络上恶意构陷盛世康养，甚至利用非正常手段获得了审定会的参与资格。”
钱鹰眼神陡然转厉，字字带刺：“陈先生，你手里那份所谓的龙腾原稿，除了几句玄而又玄的气血顺逆，连最基础的酶促动力学模型都拿不出来。把未经提纯的野草汁液当成神药，还妄图推翻现代生物学建立的行业标准，你这不是学术研讨，这是在公然践踏国家科学尊严！”
长桌两侧，几名被盛世康养提前打点过的审查委员立刻皱起了眉头。
一名戴着厚老花镜的退休副司长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附和道：“钱总说得有理。重大新药准入审定必须讲证据、讲数据。不能因为个别人的江湖偏方，就否定大企业二十年的正规科研成果。”
会场内的风向，在短短五分钟内开始向盛世康养倾斜。
坐在正中央席位上的陈大龙神色淡漠。
他双手平放在桌沿，连面前的麦克风开关都懒得按，只是静静看着钱鹰在对面唱作俱佳。
站在陈大龙身后的张扬额角青筋跳了跳，按在战术公文包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包里装着地下实验室搜出的假药原液和执法录像，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机。
钱鹰见陈大龙一言不发，以为对方被这套密不透风的数据大网震慑住了，心底的底气彻底爆棚。
“陈先生不说话，大概是因为手里的伪造材料登不上这大雅之堂。”
钱鹰冷笑一声，决定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绝杀底牌。
他转过身，对着第二排贵宾席微微弯下腰，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数据或许有人觉得虚妄，但疗效做不得假。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了京城德高望重的楚老先生亲临现场。”
全场数十位大人物听到这个名字，神色齐齐一凛。
楚山河，京城老牌世家楚家的上代家主，门生故吏遍布各部委，虽退居二线多年，但在四九城里依旧是一言九鼎的重量级权贵。
后排的实木侧门无声滑开。
两名身形干练的青年随从拉开软椅，一位身着暗红色寿字唐装的银发老者，在众人的注视下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老者年近八旬，腰杆挺得笔直，鹤发童颜，面颊上泛着一层健康的红润光泽，双目开合之间精光四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甚至连拐杖都没用。
“楚老！真的是楚老！”
“两年前听说楚老旧伤复发，肺部纤维化严重，连呼吸机都摘不掉，怎么现在看起来比花甲之人还要硬朗？”
“看这气色，简直是年轻了二十岁！”
台下的专家和评审们惊叹连连，不少人甚至下意识站起身致意。
楚山河微笑着向四周抬手示意，随后走到发言席的独立话筒前。
老者声音沉稳有力：“老头子我今天不请自来，倚老卖老，就为了说句公道话。”
楚山河先赞许地看了钱鹰一眼，随后转向陈大龙，目光冷了下来。
“老夫这具残躯，两年前各大医院都下了定论，熬不过那个冬天下雪。”
楚老抬起枯瘦却有力的右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是盛世康养的钱总，连续半年为我提供他们研发的新药。三个月前，老夫不仅彻底摘了氧气面罩，连沉疴几十年的心悸毛病也全消了。老夫现在每天能打半小时太极，顿顿能吃两大碗干饭！”
楚山河声音拔高，语气威严：“某些年轻人，仗着懂点粗浅的江湖医术，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到了京城，竟敢空口白牙诬陷挽救老夫性命的良药是毒剂？老夫今天站在这里现身说法，就是要替盛世康养做这个担保！”
楚山河盯着陈大龙，语气沉重：“年轻人，做人要知敬畏。污蔑国家功勋企业的科技成果，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无可辩驳的证据，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他话音落下，会议厅一片寂静。
一位京城顶级权贵的亲自站台担保，分量重过千言万语。
在场的专家、官员和官方记者纷纷看向陈大龙。
不少人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陈大龙。
会场的压力都落在陈大龙身上。
钱鹰站在长桌对面，双手交叠在身前，露出冷笑。
他心想，不论陈大龙手里有什么录像，在楚老和那些相信数据的专家面前都难以奏效。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陈大龙身上，他缓缓站起。
他没有去看大屏幕上那些天衣无缝的PPT数据，没有去理会周围专家投来的质疑目光，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向站在对面的钱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极有节奏的轻微脆响。
陈大龙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开步子，径直绕过宽大的长桌，面无表情地走向发言席前的楚山河。
会场内的安保人员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张扬带着两名特警冷冷横身挡在了过道中央。
几步之间，陈大龙已经停在了楚山河身前不足半尺处。
楚山河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被后生冒犯的威严怒意，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陈大龙垂着眼帘，神情漠然地看着老者红润的面颊，右手食指突然探出。
没有任何征兆。
指尖包裹着一缕冰冷凝练的神农真气，精准地戳在楚山河胸口正中央的檀中穴上。
真气透体而入，瞬间刺破了那层被强效神经毒素硬生生包裹住的虚假生机。
楚山河身躯猛地一僵，面上的红光瞬间凝固。
陈大龙收回手指，重新插回风衣口袋，看着老者的瞳孔，声音冰冷：
“你觉得你很健康？”
陈大龙面无表情地吐出后半句：“你还有三十秒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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