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峡谷
车队在头车的带领下，像一条长龙在冰原上加速飞驰。
见老鼠并没下令迎敌，南宫富贵如释重负，隔空竖起大拇指：
“这队长还不错，懂得韬光养晦！能不打就不打，能跑就跑。这才叫智慧！这才叫谋略！这才叫——”
“闭嘴。”
炎阳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南宫富贵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坐着不动。
韩子夜偏头看向秦砾：“秦队，小股异鬼，我们下去解决不就好了吗？
如果没有罔鬼，应该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吧？”
事实上，如果鬼群规模不大，风险可控的情况下，韩子夜其实偏向于去击杀。
权柄值的诱惑太大了。
刚才一波战斗，得到的权柄值，差不多后是自然增长小一年的量。
如果能再遇到几只罔鬼，哪怕只是几只伥鬼，也能让那串数字离四万更近一步。
秦砾将车窗的遮光板稍稍抬起来一点，只抬起一道窄窄的缝隙，刚好够一只眼睛瞄出去。
他往外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现在的情况和刚才不一样。
现在无法确定这群异鬼只是偶遇，还是被刚才的动静引过来的。
如果是后者，它们后面肯定还跟着更大规模的鬼群。
如果停下交战，被缠住，很可能被包围。所以，现在只能先全力甩开。”
说着，秦砾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窗外的情况，然后缓缓开口道：
“不过.......情况好像不太妙啊。”
韩子夜从缝隙里循着他望的方向看去。
果然，车队侧面，九点钟方向，又有一群黑压压的影子在靠近。
密密麻麻的一片，像一团在冰原上移动的乌云，青灰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速度很快，正在从侧后方斜插过来，试图切断车队的退路。
“秦队，鬼群好像越来越多了。”
秦砾放下遮光板，靠回座椅上，表情还是很轻松，那是一种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后的从容。
“别慌。这才哪儿到哪儿。老鼠会处理的。”
头车内。
老鼠站在车窗边，身体微微前倾，小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那片黑暗。
他的目光从九点钟方向扫到十二点钟方向，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雷达，捕捉着每一个移动的影子。
身后的守夜人忍不住开口：“队长，是不是刚才动静太大，大规模异鬼追上来了？”
老鼠没有回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
“队长，你看！”
前方驾驶员的声音突然响起。
老鼠猛地回过头。
车前方，挡风玻璃的外面，黑暗被车灯的白光照亮了一小片。
但那一小片已经够他看清前面的东西了。
垂直的山体。
两座黑色的大山从冰原上拔地而起，像两扇被推开的巨门。
两山之间，是一条狭窄的峡谷，谷口宽度不到二十米，两壁陡峭如刀削。
这种地形在冰原上很少见，永夜之地的冰原大多是平坦的冻土和一望无际的雪原，偶尔有些低矮的丘陵。
但像这样垂直的山体，狭窄的峡谷，并不多。
老鼠知道，这种地方一定要躲开。
峡谷地形复杂，两壁陡峭，视野受限，一旦进入，车队的机动性会大打折扣。
如果异鬼在峡谷两侧设伏，或者在谷口堵住退路，他们就会被困在里面，像瓮中之鳖。
“转弯，往南去！”
老鼠立刻下令。
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倾斜，轮胎在冻土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车头调转方向，朝南边驶去。
往南虽然绕了点路，但当下安全最重要。
驾驶员的眼睛刚从前方的峡谷移开，落向南边的地平线，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南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影子在涌动。
像一堵正在移动的黑色墙壁，从东到西，看不到尽头。
那些影子的移动速度很快，正在朝车队的方向压过来。
老鼠一惊讶！
南边是霜月市的方向，照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大规模的异鬼群。
霜月长城以北的异鬼，大部分都分布在西北和东北方向，南边靠近城墙的区域，异鬼的数量相对稀少。
但此刻，南边出现的异鬼群规模，却如此惊人。
老鼠警觉起来，目光快速环顾周围。
东边，是那座垂直的山体和狭窄的峡谷。
北边，是刚才追击他们的异鬼群，已经堵死了西北方向。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陷入了合围的趋势。
四个方向，三个方向被异鬼堵死，剩下的那一个方向是峡谷。
进峡谷，有风险。
峡谷地形复杂，万一里面也有异鬼埋伏，那就是自投罗网。
反身突围，也有风险。
异鬼的数量太多了，从北边和西边涌来的已经不少，南边那堵墙壁更是望不到头。
如果强行突围，就算能杀出去，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怎么办？
老鼠抓起对讲机，指节泛白。
他的手指在通话键上停了一瞬，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进峡谷，还是突围？
作为经验老道的队长，老鼠当然知道，犹豫不决，是大忌！
他当下按下通话键，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全体注意！准备突入峡谷！车载机关炮准备！进入峡谷后，遇敌自由开火！”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各车驾驶员的回应声——
二号车收到......十三号车收到，十五号车收到........
老鼠放下对讲机，转过身，面朝驾驶员。
小眼睛里没有恐惧。
“进峡谷。全速。”
驾驶员点了点头，双手握紧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头车调转方向，朝峡谷的谷口冲去。
后面的车紧跟着，二十台车排成一条长龙，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朝那个狭窄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峡谷入口涌去。
车窗外，异鬼从三个方向涌来，灰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像潮水一样涌动。
它们奔跑的速度很快，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峡谷的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巨口，黑暗而深邃。
头车的车灯在岩壁上扫过，惨白的光照出嶙峋的岩石和参差的裂缝。
刚一进入峡谷，路况立刻变差。
满地碎石，大小不一，棱角锋利，像被谁故意撒在地上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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