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对赌协议
1月10日，凌晨。
蓉城前往香江的航班上。
因为是半夜，飞机上的乘客并不算多，但梁艺纯和林深时的同时现身，还是在登机口引发了不少骚动。
顺利落座商务舱。
随着飞机起飞，林深时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思绪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的演唱会舞台上，闵真真的那首歌、那些话和那两行泪。
他心中很是感慨。
说实话。
从自己拒绝不了和前女友们一个一个走得越来越近起，他就预料到，自己迟早会有塌房的这一天。
所以突然被爆料，被全网怒锤，他全程很淡定。
甚至早就做好了准备。
被几个前女友同时网络发声撇清关系。
他也理解并接受，不管是感情上还是理智上，都很赞同她们的做法。
但，闵真真突然宣布退圈，并在如此大的舞台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密语，宣布完全退出他的生活。
这个事情走向，还是实实在在出乎了他的意料。
说实话。
吃惊是吃惊的，但伤心却并不怎么伤心。
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种态度很渣男，林深时自己也承认。
但其实，他一早就认识到了在和真真的相处中，自己那矛盾而又别扭的心态。
这一年多的接触中。
他明知道自己对真真的感情，远不如对另外五个那么浓烈，甚至那种羁绊能否称为“感情”，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拒绝不了闵真真的靠近、逢迎、笑闹。
因为，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青春。
而青春，是所有已经失去它的人，都无法拒绝的东西。
这也正是为什么重生小说多年来经久不衰，而且主角重生，99%都是回到高中或者大学的原因！
林深时知道，自己仅仅因为怀念青春就舍不得拒绝闵真真，这个理由实在太混蛋，以至于叫真真投入了全部感情后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伤得比十年前更深。
但……
事情已经发生，他也不想再解释。
况且，如今他也得到了惩罚。
两人现在是一别两宽，各有去处，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交集。
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吧！
想到这些，林深时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些许，望着窗外变得越来越小的城市，最后还是惋惜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还在伤心啊？”旁边，梁艺纯突然打趣般问了一句。
林深时皱眉一笑：“伤心？”
梁艺纯笑道：“难道你不是在因为真真退圈的事，以及跟你单方面分手的事而伤心吗？”
林深时顿了顿。
本来想否认，但想想还是作罢，耸肩一笑。
梁艺纯看向他的眼神，变得促狭起来。
“干嘛？”林深时没好气。
“被全网重锤的感觉，怎么样？”梁艺纯一脸坏笑。
林深时直接翻个白眼，懒得理她。
艺纯却不打算放过他，愈发来劲道：“唉，我也是挺佩服你！按理说，十几年时间谈过六个女朋友，其实并不算多，可猛不丁地跟六个前女友重聚，你又非得跟大家都搞得不清不楚……我是该说你花心呢，还是该说你恋旧呢？
“说你花心吧，你就盯着我们几个，娱乐圈那么多美女，往你身上扑的也不少，可你就是看不上眼。
“可说你恋旧吧，你又那么贪心，六个都想要，结果最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是真的搞不懂你！”
梁艺纯一脸苦恼。
林深时忽视她的揶揄，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这个话题。
“我的事横竖已经告一段落了，现在来说说你的事吧！”他道。
“我的事？我能有什么事？”梁艺纯有点心虚！
“还装是吧？”
林深时无奈道，“这些日子，你一直在游说我去香江旅游、散心，看起来好像很热心的样子。可是大姐，马上过年了，这个节骨眼是出去散心的好时机吗？我都已经跟你上飞机了，你还不说你的真实目的是吧？”
梁艺纯愈发窘迫，都不敢正眼看他。
林深时继续举证：“上次，我要去香江找CM谈《射雕》《神雕》版权的事，第一选择是找你，你可倒好，一听见CM就吓得赶紧挂了电话，后面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没办法，才只能去找曾耀辉曾哥给我牵线！这事，我后来一直没机会问你，现在咱俩都坐在这儿了，你还不打算给我一个说法吗？”
梁艺纯还想躲避。
然而面对林深时灼灼的目光，以及知道这一回香江，许多事终究是瞒不住。
她犹豫再三，才终于决定坦诚相告。
“我……是有事瞒着你！”她道。
“嗯！”
“我的经纪约在CM，这你知道吧？”
“废话！”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孤身一人，来内地发展吗？”
“嗯……”
林深时皱眉，“这个我也想过，可能是内地的音乐资源要比香江好？再加上音综火爆，机会也多，你事业心这么强，来内地发展也很正常……”
话没说完，梁艺纯便一直摇头，脸上带着苦笑。
“我是有事业心，但没你想得这么夸张！”
她脸色有些恓惶，继续道，“我在香江土生土长，21岁之前没有离开过香江，虽然这是一个国际化大都市，但在我眼里香江就是我的家。离开这个地方，外面的世界都让我不安，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为了什么事业发展，离开那里的！”
林深时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很严肃，态度也端正了起来。
梁艺纯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道：“我离开香江到内地发展的主要原因是——我和CM签了一个两年的对赌协议！”
林深时眉头一挑。
即使做足了准备，但在听到“对赌协议”后，还是大吃了一惊。
梁艺纯继续道：“我从21岁和CM签约，因为是新人，没有任何话语权，所以不平等的合约直接签了十年。CM作为香江娱乐圈唯一的大树，对旗下艺人的要求是内地想象不到的苛刻。
“前面几年，我接受公司所有的不合理安排，非常努力地工作，但得到的只有无休无止的压迫和一点点可怜的酬劳。
“不但如此，香江还特别讲论资排辈，再有天赋有才能的艺人，面对前辈也只有做小伏低的份。十几二十年前，香江娱乐产业的影响力，几乎能覆盖整个东亚文化圈，那个黄金年代，机遇也多，所以新人尚有出头的机会。
“可随着内地文娱产业崛起，香江的娱乐产业迅速缩水，影视、音乐等行业的机会也在迅速减少。这种情况下，新人根本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
“像我这样完全没有任何背景的歌手，即便被各种人夸有天赋、嗓子好，可公司收到的好歌，永远会先考虑前辈歌手和一些有关系的人，永远也轮不上我！
“但我不甘心这样，我也不能这样！因为我是家里的长女，我需要养家，我不能把大把青春耗在这家没有前途的公司里，我需要出名，需要挣钱！
“所以，在公司熬了4年后，我做了一个很冒险很大胆的决定——找到公司高层，跟他们签了一个对赌协议。如果两年内，我能为公司挣到一个亿，那他们就无条件和我解约，如果没有，那我就无条件接受公司的任何安排……包括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内容！”
梁艺纯说到此处，已是满满的羞赧和无奈。
林深时倒是恍然。
难怪自从《花儿》录制到现在这一年多时间，她要么是在接节目，要么就是在去节目的路上，恨不得一天假都不给自己放。
他那时还嘲笑她：“你就这么缺钱吗？”
她也只是自嘲般说：“就是缺钱啊！”
现在想来，当时她的回答其实并不是打趣，而是一句彻头彻尾的实话。
林深时有点明白了。
又很庆幸，好在这一年间，她每次向他求助新歌，他都满口答应。
“现在看，你进军内地这步棋走得非常好，以你这两年的火爆程度，1个亿的目标应该已经达成了吧？”他问。
“嗯……差一点！”
“差一点是差多少？”
“其实，要是昨天那场演唱会的分成算清楚，应该是够的！”
梁艺纯脸色严肃起来，“但是按照前面几场的结算速度，这笔钱，至少要到年后才能到账。可是我和公司的对赌协议，是从1月12号签的，也就是说明天就到期了……”
林深时洒然一笑：“你们公司不至于这么狗吧，好歹你也是他们一手栽培起来的，算这么清楚？”
梁艺纯脸色铁青，没说话。
林深时的笑容便跟着一点一点零落下来。
一瞬间，他有点明白了。
以香江文娱圈一直流传的“抠门”“剥皮”“唯利是图”的作风来说，那帮人是完全无节操无下限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梁艺纯已经是“香江小天后”的情况下，还逼着她出卖身体，以换取音乐资源。
况且，对赌协议于CM来说，本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买卖。
输了，坐收一个亿，赢了，小天后回归，继续为公司卖命，算盘珠子不要打得太响。
而现在，局面更好。
一个亿挣到了，只是在时间上有一点点小问题。
那么对CM来说，他们完全可以站在法律允许的立场，把这一个亿收入囊中，同时再以梁艺纯没有完成协议内容为由，逼迫她继续为公司卖命。
毕竟，现在的她可不仅仅是两年前那个仅有一个“香江小天后”虚名的新人，而是在内地混得风生水起的大热女歌手啊！
这从天而降的摇钱树，CM要不死死抱住，简直都不符合它一直以来的剥削恶名了！
林深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你骗我到香江，其实是想让我当说客，替你向CM说情？”他问。
“……嗯！”
梁艺纯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深时笑了起来：“艺纯，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能替你说情吗？”
梁艺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能！”
“对我这么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事，而是你确实有这个实力！”
“可是我跟CM没什么往来，也就是几个月前因为《射雕》《神雕》合作了一把而已。”
林深时无奈道，“要是当时，我的人气如日中天，他们或许还能给我几分面子，可现在我已经塌房了呀……这种情况，我哪还有面子能让CM对你高抬贵手？”
面对他的这番说辞，梁艺纯丝毫不为所动。
依旧只是点头，坚定道：“你能！”
这个反应，让林深时都觉得稀奇。
“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因为我了解CM的行事风格……也了解你！”
“怎么说？”林深时实在好奇。
梁艺纯难得正色道：“香江的社会风气和内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是我非要比较这两个地方，但确实因为社会发展和开放程度的原因，内地的社会风气比起香江来说，其实还是偏保守一些。
“这么说吧，就你这次被全网锤的事，放在香江来说，其实根本都不叫事。因为你的这种行为，基本上每个香江男艺人都有过，而且只会比你夸张！所以，即便你在内地是真的塌了，但在CM高层眼里，依旧是能量满满、前途无限！”
林深时挑了挑眉。
这个解读，还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梁艺纯继续道：“至于说了解你，就更不用说了！你长得帅，内地娱乐圈那么多帅哥，都没有一个能超过你的。光凭你这张脸，就足够让CM为了你心动，更别说，你还会写剧本、会写歌、会演戏，简直是三百六十度全能！
“像你这种紫微星，放在二十年前的香江娱乐圈也找不出几个，更别提现在香江人才凋敝，被内地市场杀得节节败退！这种情况下，CM能放弃这么个能把你揽入麾下的大好机会吗？”
林深时笑了起来，斜眼看她。
“不是，小野猫，你这是要打算把我卖了啊？”
“呃……不叫卖，各取所需嘛！反正你现在在内地事业也完全停滞，与其坐在家里混吃等死，还不如到香江搏一搏，就当玩呗！”
梁艺纯颇为认真道。
林深时一想，她这话倒也还算在理。
确实以现在内娱对自己的态度，难不成他还要坐在家里，等着全体网民给他道歉，承认是他们有眼无珠，并将他的“渣男行径”理解为“潮流前线”吗？
有那工夫，洗洗睡吧！
“木木……你就再帮我一次吧！”见他发呆，梁艺纯卑微道。
林深时顿了顿，挑眉笑了起来。
“我人都在飞机上了，还能拒绝你吗？”
“那你就是答应啦？！”
“嗯！”林深时笑了笑，“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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