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个人顾个人啊！
县衙。
余松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怒容。
“混账！拿着朝廷的俸禄，居然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尔等何用？”
“朝廷税收是天大的事，今天要是你们拿不出个章程，别怪老子不客气！”
堂下的小吏皆是战战兢兢，低着脑袋不说话，心中都是叫苦不迭。
有个小吏胆子略大些，小声说道：“大人，秦家镇税收一向由王税官负责，我等都插不进手去。”
“现在此人死了，需选一能员干吏，不然即便是进了镇，钱也收不回来呀。”
余松骂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在这磨磨唧唧的！”
小吏上前几步，说道：“要说咱们县这些官吏，还就是黄县丞合适，黄大人在此地多年，人头熟啊。”
“再加上职位高，李阳多少也能给个面子吧？”
余松听了这话，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己刚上任不久，对县里的情况极不了解，而黄文在此地多年，和多任县令共事过。
再加上是县里的二把手，凭官职也能压别人一头！
“好，去把黄县丞请到这里来，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给老子滚得远远的！”
这帮小吏如释重负，争先恐后地出了县衙，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个该死的余松，自己怕了李阳，不敢派人去收税，却整天难为咱…”
“这余松手下也不过几百兵，根本奈何不了李阳，也就在咱面前耍耍威风，有本事他自己去收钱啊！”
这帮人推选了个代表，跑到黄文住处把事情说了，把黄文给惊得目瞪口呆！
“我？去收李阳的税？这…这不是胡扯吗？”
“再说了，我好歹也是堂堂县丞，从七品的官员，怎么能亲自去收税？这就去找余松理论！”
黄文气急败坏，就想前去县衙，却被这个送信的小吏给拦住了。
“黄大人，咱们共事多年，有句话得劝劝您啊。这余松穷凶极恶，哪管咱的死活，你得想法脱身才行！”
黄文一愣，问道：“怎么，难道你有主意？”
那小吏低声说道：“大人若是待在县里，日日被那余松逼迫，如何受得了啊？”
“咱们县城越来越萧条，商家富户很多都跑到秦家镇去了，大人不如也到那里栖身。”
“我等都跟着去，就说帮着大人办公事，咱在那儿另起衙门，让这余松鞭长莫及！”
黄文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说道：“这…这能行吗？余松到底是县令，很多事绕不开他啊。”
那小吏说道：“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如今兵荒马乱，个人顾个人啊！”
“余松天性凉薄，只看重自己的手下，对咱们这些衙门里的老人极为轻视。”
“前一阵募集军粮，不就硬生生摁到您头上，说什么若是办事不力，就要上楚王那儿告状吗？”
“咱要还待在县衙，早晚死路一条！”
话是开心锁，这几句话一说，勾起了黄文心中旧恨！
当即把牙一咬，说道：“也好，这余松根本就不通政务，县里的事情九成都是咱们办理的。”
“你立刻回去召集同僚，把家眷家产都带上，咱连夜出门，前往秦家镇！”
“记住，把官家印信都带齐了，让余松啥也干不了！”
要说这个黄文，当真也有几分决断，连夜便做了安排。
那名小吏到处串联，把衙门中各级吏员都通知到了。
这些人都知道若是不赶紧走，早晚会被这余松给逼得走投无路，为了自保，都立刻行动起来。
等到了后半夜，黄文也准备妥当，趁着夜色带着这帮人来到城门。
县城防卫由余松的骑兵负责，可在这大冷天里夜间值守，绝对是个苦差事。
余松的人不愿吃苦，还是县城里原有的那些老弱驻军夜间值守。
这些人常年值夜班，一个个怨声载道，都偷着骂余松这个王八蛋。
突然看到来了那么多马车，也颇觉得惊讶，急忙拦住去路。
哪知车帘一挑，黄文从里面钻了出来。
“速速打开城门，我有紧急公务要办，这个消息绝不许泄露出去！”
这些守门的一看，竟然是县丞黄文，哪敢再多问。
往后一瞅，全都是衙门里有头有脸的官吏，便赶紧打开了城门。
这些马车出了城，奔着秦家镇方向赶去，可越走黄文心里就越不踏实。
饿虎山兽患成灾，到了晚上，情况更为严重。
自己带着这么多人，看似声势浩大，其实没有几个护卫。
无非就是各家青壮仆人，手里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家伙，这要是碰到狼群，只怕会一哄而散。
黄文越走越是心虚，喊道：“刘四，你马骑得好，选一匹最好的马，速去秦家镇。”
“听说李阳在那里安排了人手，你就说县衙大小官吏要到镇上办公，请他派出人手沿路护送。”
“记住，要好好说话，少耍你平时的威风！”
黄文颇有些自知之明，知道手下人平日里什么德行，特意嘱咐了几句。
刘四赶忙答应，选了一匹快马，直奔秦家镇而去。
看到人走了，黄文这颗心多少踏实了一点，回头看去，只见这一长串的马车越走越慢。
黄文的老婆很少出远门，小声问道：“车怎么走得这么慢？我这心里可七上八下的。”
“这么多人出城，万一让余松知道，肯定会派骑兵来追，到时候可如何是好啊？”
黄文苦笑道：“夫人，农家谚语有云，五九六九，沿河看柳。”
“都过了年三十了，如今已是六九天，虽然天还冷，可是地暖雪融，这车自然就走得慢了。”
“慢点也好，刘四去请李阳的人了，有他们护送，咱就啥也不怕了。”
这个车队缓缓前行，刚开始在官道上行进，还没觉得什么。
可渐渐道路变窄，两边都是黑漆漆的林子，时不时能听到长长的狼嚎。
黄文可是碰到过狼群的，越听越觉得不对，总觉得狼的嚎叫声越来越近。
不仅如此，周围都传来异响，这颗心不由得就提到了嗓子眼！
正在焦急之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失声叫喊！
“不好，骑兵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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