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你可以动手了
彭远山，或者是说厉一二很熟悉紫禁城这个在普通人眼中非常神秘的地方。
在跨过了门槛后...
黑暗中直行，转左。
二百一十五步。
在朱红色墙壁的拐角处彭远山停下了脚步，一直低垂着的眼眸也终于缓缓抬起。
这一刻的厉一二眼神哪还有前不久的半分恭敬，取而代之的则是空！
没错，就是空！
他的眼神既不锐利也不凶狠，更没有任何的睥睨。
只有一种包容一切的空！！
无喜无悲，无惊无怖。
如果从天空俯瞰下去，这个时候彭远山距离万雨楼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
只要走出拐角，那么万先生以及那一队诡异的前朝仪仗队全部会映入彭远山的眼帘。
可就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厉一二偏偏停下了脚步！
如果有侦测仪器在现场的话，那么观察者会惊骇的发现厉一二停下的位置恰好就是万雨楼那些诡异丝线的尽头！
那么再多走一分一毫，那些诡异的丝线也会立刻接触到厉一二的身躯！
“阴阳路，前朝那台诡异的轿子...”
彭远山喃喃的开口，“难怪你会坏了规矩引动了天相，原来是这个原因。”
“万雨楼，我来了。”
厉一二深深的吸气后又长长的吐了出来。
在看不见的空气中，随着他的这口气被吐出，厉一二身躯四周的磁场立刻扭曲！！
迈步！
厉一二缓缓走出了拐角！
三点一线！
厉一二，诡异仪仗队，万雨楼...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故意为之。
三个人恰好处一条比直的直线上，而在看不见的空气当中，厉一二身躯四周扭曲的磁场硬生生挡下了那些诡异的丝线！！
滋滋！！
紫禁城的宫人那个不是人精，现在寿宁宫附近早已经空无一人。
也幸亏四周早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的存在！
不然？
只是空气中发出的这些细微噪声就足以让这些人的大脑一瞬间变成浆糊！
在非人者的世界，在帝国的金字塔阶层...
所有人都知道万先生与大先生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也都清楚大先生被迫在都尉府的地下躲了十几年！
这两个人一旦见面？
每个人都认为将会的一场万众瞩目天雷地火般的生死大战！
但是...
厉一二见到了万雨楼之后第一个动作却是！！！
行礼！
除了皇族，这个动作已经多少年没有从厉一二的身上出现了。
双肩放平，下颚微收，目光只是注视着万雨楼脚下的方寸之地。行礼左手轻压右手，双掌合拢拱起完全与心口齐平。手肘手腕手指的弧度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
肃揖之礼！
笔直的腰身缓缓缓缓下折，脊背保持一条平直，躬身至脊背与地面约成七十度，头颅随脊背一同低垂。
“都尉府第一指挥使厉一二见过万公公。”
完美的官场礼仪，没有一丝可以挑剔的地方，也没有一点点逾越规矩之处！
“厉指挥使免礼。”
万先生依旧佝偻着身子，只是身子微微欠了半寸后抬起了右手虚虚向前一抬。
看似不经意，但是掌心向下以及手臂抬起来的高度同样符合所有的礼仪规矩！
...
场面其实很诡异。
双方隔着的距离足足有三十米，而且在相互行礼的时候空气中磁场撞击的噪音越来越刺耳！
这也就是厉一二！
如果换做其他的非人者，他们甚至都没有在这种磁场撞击强度下活着的可能！
“要来杀我？”
在规矩走完之后，万先生语气平静的看着厉一二开口，“躲了十二年，你已经丢了锐气。如果你真身前来，今天未必没有机会。”
“可惜你太谨慎了，谨慎到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都不会冒险。只是这一点，你永远都不会赢我。”
“你还是怕我，亏我将第一戒放在你身上已经这么多年。你却只敢用空的境界来面对我...”
说着万先生依旧保持着佝偻的姿态，甚至他的视线都没有看向那位都尉府的大档头！
唯一的回应就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鄙夷，失望...
显然借用容器前来名满天下的厉一二已经根本不值得万雨楼多耗费一点精神去关注。
“我看得透事情的本质，你乱不了我的心。唯心论那一套在我面前永远没用。”
厉一二冷冷的开口。
万先生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的盯在了皮肤越来越焦黄的陈深身上。
清冷的月光在紫禁城琉璃瓦上的反光让夜晚显得格外明亮。
起风了。
有些冷的晚风让两位大人物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规矩大不过物理定律，有序一定会走向无序。第一戒是无序的代表，你只能放在我身上。这不是你的布局，而是你在救你自己。”
厉一二的表情显得格外平静，“你看似天下无敌，但却连进山的勇气都没有，从这一点来说...”
眼神从空变成了讥讽，厉一二一字一句的开口，“在非人的道路上你从一开始走就入了死胡同。”
“熵增是定律，是不可能抹杀的。算算时间，变数又应该出现了吧...”
“咔嚓！！”
当熵增这个词汇从厉一二口中说出的一瞬间，空气中磁场的摩擦声骤然剧烈！
厉一二的脸色骤然发白！
“要在紫禁城内杀我这是坏规矩的事情。你动手的理由呢？”
“掌天下奏章、宫禁机要，无诏无人能动。这个规矩你怎么破？”
万雨楼的眼神中居然是好奇而不是杀意，“我居然没察觉到你的布局。要知道坏了规矩，你如果动手我杀你只需要一个呼吸...”
整个天下，能将抹杀厉一二这个都尉府第一档头的大事件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的也只有万雨楼！
“万雨楼，从你想借着我的能力将第一戒变成你精神力世界中的榫卯印记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准备杀你。”
“诏书很难吗？”
厉一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帝国是皇权，是家天下，无论你做的多好，多么的忠心耿耿，但是皇家谁不想你死？”
“先帝在归天之前，就有一封密诏被放入了都尉府。”
说着话的厉一二从怀中摸出一卷明黄色织锦圣旨缓缓展开，眼眸看向了万雨楼，“有这个，就不算坏了规矩。”
“不算， 这件事我很清楚，毕竟皇家要杀权宦也是规律之一，上面的玉玺印记还是我亲手落上的。”
“当时是三份密诏。看来有一份是在你们都尉府，今天见到也算了我一个心结。”
万雨楼点了点头，脸上没有浮现出一丝的震惊或者是愤怒，“你可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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