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平阳郡
“不必，若是这种事还需要本世子交代，那北疆迟早不受我掌控，燕云意不是要让人过来吗？尽管来便是了！”
说罢，徐川卸去甲胄，“这几日就让各营主将守好雁城，鲜卑那边有影一盯着，总归闹不出岔子。”
听着徐川这么说，徐轻神色微变，问道：“世子这是要出城？”
“平阳郡那边，我得过去看一眼，若是后方稳固好了，前线也能更安心。”
徐轻很想问一句，那边不都是一些灾民吗？只要长公主在不就好了，何须世子亲去。
这些话，她也就只在心里念叨，不敢向徐川吐露。
雁城距离平阳郡大概有个三百里，快马加鞭，一天便可抵达。
路上洪烈阳不由抱怨道：“你小子是真喜欢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平阳郡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了去，干嘛这般着急忙慌的？”
徐川并未跟师父过多解释，只是又抽出一马鞭。
看着徐川的背影，洪烈阳给自己闷了一口酒，嘴上念叨着：“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父子二人。”
三马换乘，一路奔袭，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发，如今午时刚过，徐川二人就已经刚到了平阳郡。
相较于京城外的悲凉，灾区腹地才是真正的惨不忍睹，路上横着尸体，早已招来蛇虫鼠蚁，有些尸体身上还有残缺，个中缘由，徐川甚至不敢深思。
饿殍遍野，满目疮痍，这就是燕云意统治的大乾。
甚至为了跟燕云舒相争，她还可以让户部延缓赈灾拨款，全然就没有将这些灾民放在心上。
“这，怎会如此严重？”看到眼前的光景，即便是洪烈阳看遍了世间百态的人都心惊不已，“不是早就安排赈灾了？”
徐川没有答话，庙堂之上的皇帝没有将灾民当人，他却不能，要是有人听到他对燕云意的评价，只怕灾民会心如死灰。
眼下这些灾民最需要的除了粮食就是希望，而他们的希望，就是身具庙堂却心坚如铁的燕云意……
路上不少灾民看到徐川二人就直接追了上来，想着从他们口中乞一口吃食。
徐川拦住一人问道：“长公主殿下不是早几日就赶往平阳郡了吗？怎么不见粥棚？”
“公主殿下确实来了，粥棚也确实建了，但隔壁宁古郡出现了瘟疫，长公主急着走，便将施粥之事交予平阳郡守。”
说这里，那人突然顿住，上下打量着徐川，“你是什么人？”
徐川已然明悟，看来是平阳郡守没有按着长公主的吩咐去做，至于此人为什么话说一半，估计是怕徐川与平阳郡守是一丘之貉，担心把话说透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是长公主殿下的从属，本来跟着殿下一同而来，途中辗转替殿下送信，这才耽误了时间，老乡你且直言，若是平阳郡守欺压尔等，我定会给你们讨一个公道！”徐川大声说道：“长公主是此行赈灾的负责人，若是有人敢忤逆长公主的吩咐，我会斩了他！”
听着徐川这么说，男人才徐徐道来。
平阳郡守倒不是没有赈灾，而是缩减了赈灾力度。
在燕云舒离开之后，平阳郡十三个粥棚就只剩下了三个，而且每日粥棚的赈灾口粮仅够三千人续命。
是只能续命，连饱腹之感都没有的几个米粒以及一碗汤水。
有人前去讨要说法，却生生被平阳郡守给打了回来。
似乎民怨过重，平阳郡守这才出来解释，说是第一批赈灾粮已经见底，还说长公主没有赈灾经验，前些日子叫灾民吃得太多，他这般行事是在替长公主分忧，否则此事传到京城，长公主会受指责。
灾民自然不信他这种胡话，偏偏又没有能力反抗，他们都是半路被长公主带回来的，说是只要跟着回来，就能给他们一口饱饭，也能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怀揣着希望，却不想落得如此境地。
等他说完，徐川眼中已经涌起弄弄杀意，他沉着声问道：“平阳郡守在哪？”
“郡守？自然是在郡守府衙……”
徐川从腰间取出一块大饼递给说话之人，“吃了，然后带我去郡守府衙，我要让那混账付出代价！”
其他人看到徐川手上有食物，立刻都冲了过来，他们盯着男人手上的大饼，双眼冒着金光也含着杀意……
人一旦饿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因此徐川也没有指责，反而轻声宽慰道：“乡亲们，我要让这位老乡带我去郡守府衙！他得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引路，等我斩了那狗官，定能让乡亲们喝上一口热粥！”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老者便也帮腔道：“诸位，一块饼，救不了我们所有人！相信大人！等会我们去郡守府吃！”
“对！不能再抢同病之人的食物了！真要发狠，真要抢，也是去抢那狗官的！”
“大人！可否让我等跟您一起，哪怕我们现在不剩多少力气，却也还是可以替大人壮壮声势！”
徐川看着这些百姓，心神俱颤。
他们甚至都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敢如此行事。
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因为徐川说了一句替他们杀狗官！
“乡亲们，杀一条狗而已，我一人足矣，你们就在此等着，等着狗官人头！”
此刻，那个男人已经狼吞虎咽般吃掉了一大块饼，“大人，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徐川抓着刀上了马，洪烈阳则是将男人提起放到身前，“你指路就行！”
在男人的指引下，徐川二人很快就赶到了郡守府衙，府衙门前有几个衙役蹲坐在门口玩着骰子，身旁还有两坛酒，好不惬意！
甚至徐川二人骑马走到他们身前，都还没有发现，依旧在那叫唤着“大！大！大！”
下一刻，鞭子的破空声以及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动静直接就压过他们喊叫的动静。
“啪！”徐川举起马鞭，直接朝着其中一人的后背全力抽去，伴随着一声惨叫，皮开肉绽！
几个衙役缓过神，都看了过去。
此时的徐川并未着甲，但他身上的散发的气势却吓住了几人。
唯一一个胆子大些的往前走了一步，怒斥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在郡守府衙门前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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